第473章 道心借贷,坐收执念

战神殿主沉默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柳玉。

“柳盟主,”他声音沙哑,“老夫的执念……是不是已经死了?”

小主,

柳玉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一丝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泯灭的——茫然。

“你的执念,”柳玉淡淡道,“不在第七重天。”

“在第三重。”

战神殿主瞳孔骤缩。

“第三重天那座因果回廊的桥上,你见到了谁?”

战神殿主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黯淡到几乎透明的令牌。

那是师父临终前传给他的信物。

他一直以为,师父是在传位时赠予。

直到因果幻境中,他“亲眼”看到——

师父临终前,本可以选择将令牌传给另一位天资更出众的师弟。

但师父选了战天雄。

不是因为战天雄更强。

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师父被仇家围攻时,从三万里外昼夜兼程赶来、以炼虚期修为独战三位合体期的蠢货。

那一战,战天雄几乎战死,丹田碎裂,修养百年才恢复。

师父说:“此令传你,不是因你最强。是因你最敢拼命。”

“拼命的人,才配执掌万族盟的战神殿。”

战神殿主握着令牌,沉默。

师父死了四万年。

他从未问过师父——

若我当年不是那个最敢拼命的蠢货,您还会选我吗?

他不敢问。

因为他怕答案是否定的。

怕师父说,会选师弟,不会选你。

怕自己四万年的坚持、四万年的守护、四万年的“拼命”——都只是对那次偶然选择的无尽偿还。

柳玉看着他。

看着这位四万年未尝一败、今日却在自己执念面前溃不成军的老牌战神。

她没有安慰。

没有说任何“师父一定是以你为荣”之类的废话。

她只是说:

“你欠你师父的,因果回廊那一跪,已偿清了。”

“现在你欠的——”

她顿了顿:

“是你自己的。”

战神殿主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令牌。

四万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偿还师父的知遇之恩。

可此刻他才发现——

他从未欠过师父。

师父选他,是因为他是他。

不是因为他做了任何事。

他欠的,是那个四万年前、丹田碎裂躺在血泊中、依然不后悔拼命的自己。

那个自己,等了他四万年。

等他说一句:

“你做得很好。”

战神殿主闭上眼。

三息后,他睁开眼。

没有泪水,没有颤抖,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将令牌收入心口——贴着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转身,面向第七重天那片虚无深处。

“老夫的执念,”他平静道,“不在此地。”

“它在第三重天那座桥上,等老夫四万年了。”

“待此间事了,老夫会回去找它。”

他顿了顿:

“亲口告诉它——”

“你做得很好。”

……

柳玉收回目光。

她转身,面向一万八千人。

此刻,第七重天的“执念具现化”已全面铺开。

一万八千人,有一万五千人被自己的执念困在原地。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长啸,有人沉默如石,有人疯狂追逐那早已逝去的背影。

只有三千人——那些道心澄澈、平生无大憾者——已开始尝试通关。

但第七重天的出口光门,迟迟没有开启。

因为通关条件不是“直面执念”。

是“斩断执念”。

而这一万五千人,没有一个能斩断。

不是因为斩不断。

是因为——不想斩。

那是他们亏欠的人,遗憾的事,未兑现的承诺,来不及说出口的抱歉。

那是他们之所以成为现在的自己的一切因由。

斩断执念,就是斩断来路。

来路断了,前路何在?

柳玉看着他们。

她没有催促,没有施以援手,甚至没有说任何劝解的话。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在其中烙印了三百息。

三百息后,她抬手。

玉简飞至第七重天虚空正中央,轰然炸开!

炸开的不是文字。

是三百道——

因果豁免令·执念专版。

每一道令牌虚影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温润的、不带任何强制意味的荧光。

令牌旁,浮现一行小字:

【执念可寄存,非斩断。】

【寄存者需以三百年战功分配额度为质,将执念暂存于此地天道本源。】

【寄存期间,执念不再干扰道心,通关者可正常参悟、修行、突破。】

【三十年后归墟之战凯旋,凭质可赎回执念。】

【赎时不加价,不追息,不议过往。】

【不赎者——】

【质没,执念永寄。】

【但道心无损,前路无碍。】

一万八千人怔怔看着那三百道令牌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