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默默起身,从厨房里端出温好的汤。
“早点睡,养足精神。”
这个夜晚,狭窄,但平静。
第二天下午三点。
林清风换上一件浆洗得发白的衬衫,最普通的那种。
“我出去见个客户。”
他对着叠衣服的苏小琳说。
“嗯,”
苏小琳放下手里的活,走上前帮他抚平衣领的褶皱,“路上小心,早点回。”
林清风走出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刹那,他脸上的肌肉收紧,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眼神里的暖意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楼下,一辆黑色的奥迪A6熄了火,安静地停在树荫里。
车窗滑下,赵一凝的助理何洁探出头。
“林先生。”
林清风拉开车门坐进去,没说话。
“去天悦茶室。”
西郊的路两旁种满了梧桐,车开得很稳,细碎的光斑在车内流动。
天悦茶室藏在一片竹林后,青瓦白墙,连个招牌都没有。
奥迪在路口停稳,林清风独自下车,走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他推开门。
没有茶客的喧哗,只有名贵熏香混着老木头的味道。
整个茶室空无一人,桌椅整齐地空着。
唯一的活物,在茶室最深处靠窗的位置。
正是昨天电话里那个老人。
他面前摆着一套小巧的紫砂茶具,水汽蒸腾。
老人听见脚步声,掀起眼皮扫了林清风一眼,又垂下头,继续用茶夹摆弄他的茶杯。
林清风的皮鞋踩在光洁的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回响,不快不慢地穿过空旷的大厅,清晰的脚步声回荡着,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老人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那张给客人准备的椅子。
“陈先生没到,你等着。”
他的声调没有起伏,是命令的语气。
林清风看都未看那把椅子。
他走到茶桌的另一边,在老人对面,那个本该属于主人的位置,坦然坐下。
“刺啦——”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老人提着茶壶的手悬在半空,一滴滚水从壶嘴溢出,烫在他满是皱纹的手背上激起一个红点,他却毫无反应,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