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痪。
“手术费呢?工头怎么说?这算工伤,公司肯定要负责的!”
“他给了我五千块钱,让我先办住院,说剩下的钱他要跟公司走流程申请。”
苏小琳的声音里满是无助。
“可医生说,手术等不了流程!”
“他说手术费、住院费,还有后面的康复治疗,前期……前期就要准备二十万。”
二十万。
这个数字钻进林清风的耳朵里,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下午,他还因为账户里多出来的那一千三百块钱,觉得自己摸到了市场的脉搏。
他还在李大爷面前,为自己顶住压力、遵守纪律的“胜利”而沾沾自喜。
可那一千三百块,在这二十万面前,算什么?
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我们家……我把家里所有的存折都拿出来了,一共……一共两万八千块。”
苏小琳的哭声低了下去,变成了绝望的叙述。
“我给我姑、我舅、我表姐……所有能打电话的人都打了。”
“借到多少?”林清风的声音干涩。
“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我姑父去年做生意也亏了钱,我舅家的孩子刚上大学……东拼西凑,答应能拿出来的,一共就两万一。”
两万八,加两万一。
还不到五万。
距离二十万,还有一个巨大的、能把人压垮的缺口。
苏小琳抬起头,那双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清风。
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把所有重量都托付过来的、全然的信赖。
她死死抓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
“清风,怎么办?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声音在问他,也在哀求他。
“清风,现在……我只有你了。”
这句话,比他听过的任何一句情话都重。
这不再是两个人的小日子。
这是一个家庭的责任,一个女儿的希望,一个躺在病床上男人的后半生。
全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想起李大爷那盘咸得发苦的鱼,想起那句“你的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