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全家殉国剩我后,冷面军官天天来校门接我(二)

人间小温 我超爱秋月 3660 字 8个月前

良久,向欢才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她看着林骁依旧冷峻却不再疏离的侧脸,看着他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红血丝和那份沉重的疲惫,心底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动了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不再破碎:“林大哥……谢谢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父母和哥哥冰冷的墓碑,又落回林骁脸上,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沉淀、在凝聚,“……我会好好活的。”

林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沉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只放在她背上的手终于收了回来,重新垂在身侧。

“走吧。”他低沉地说,声音沙哑,却比以往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雨大了。”

他脱下自己那件已经半湿的呢子大衣,不容分说地再次裹紧在她身上,然后转身,走向陵园出口的方向。向欢裹紧带着他体温和硝烟气息的大衣,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这一次,他的背影不再是那座冰冷沉默、遥不可及的冰山,而像一座沉默的灯塔,在风雨飘摇中,为她指引着一个方向。

回到林骁那间位于军区家属院、陈设简单得近乎冰冷的宿舍,已是傍晚。雨还在下,敲打着窗玻璃。林骁倒了杯热水塞到向欢冰凉的手里,自己则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他似乎要处理一些文件,灯光下,他紧蹙的眉头和眼下浓重的青影显得格外清晰。

向欢捧着温热的水杯,蜷缩在客厅唯一的旧沙发里,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这个过于简洁的空间。墙壁雪白,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书桌上方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复杂的符号。书桌上,除了堆叠的文件,就是一个上了锁的、样式古旧的深棕色抽屉。

她的目光在那把黄铜小锁上停留了片刻。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那张照片。那张哥哥和林骁的合照,林骁珍而重之地贴身收藏的那张,会不会……就锁在里面?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她想起林骁在陵园时,是从贴身的钱包里拿出的照片。那抽屉里锁着的,会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骁似乎遇到了棘手的问题,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空水杯,走向厨房去倒水。

机会只有一瞬。

向欢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她放下水杯,像一只轻盈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到书桌前。那把黄铜小锁看起来很旧了。她屏住呼吸,手指带着轻微的颤抖,试探性地轻轻拨弄了一下锁扣。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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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窗外雨声淹没的声响。锁扣,竟然松开了!

向欢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里面传来水流声。她不再犹豫,颤抖着手指,轻轻拉开了那个沉重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太多的东西。几本厚厚的军事理论书,几枚用绒布小心包裹起来的军功章,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而在抽屉的最深处,静静地躺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向欢的心跳如擂鼓。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没有照片。

只有一枚小小的、已经有些磨损的金属军牌(狗牌),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绒布上。冰冷的金属,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光滑。军牌上,清晰地刻着两行信息:

> **向荣**

> **血型:O**

> **编号:***** ***** *****

是哥哥的军牌!

向欢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一股电流般的战栗瞬间传遍全身。她认得这个!哥哥参军那年,曾得意洋洋地给她看过,说这是他的“护身符”,还开玩笑说要是哪天他“光荣”了,就让她留着当纪念,千万别丢了。

哥哥牺牲后,她翻遍了家里所有角落,甚至追问过部队派来处理后事的同志,却始终没有找到它。她一直以为,它和哥哥一起,永远留在了那片燃烧的土地上。

原来……在这里。在林骁这里。被他如此珍重地、隐秘地收藏着,锁在离心脏最近的抽屉里。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拿起那枚冰冷的军牌,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种尖锐而真实的痛感。这痛感,连接着过去,也刺痛着现在。

就在这时,厨房的水流声停了。

向欢猛地一惊,慌忙将军牌放回盒子,合上盖子,将抽屉飞快地推回原位,锁扣轻轻搭上。她几乎是弹跳着回到沙发的位置,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几乎要破膛而出。

林骁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似乎并未察觉客厅里短暂的异样。他径直走回书桌前坐下,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

向欢蜷缩在沙发里,紧紧攥着拳头,那枚军牌冰冷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掌心。她看着林骁伏案工作的侧影,昏黄的灯光下,他紧锁的眉头,疲惫的侧脸,还有他贴身收藏着哥哥照片、珍藏着哥哥军牌的行为……所有的细节,像一块块拼图,在她心中拼凑出一个沉重而清晰的轮廓。

原来他的沉默寡言,他的疏离克制,他眼中深藏的疲惫与痛楚,不仅仅是因为那个沉重的托付,更是因为他自己,也从未从那场夺走向荣生命的烈火中真正走出来。他守着向荣的妹妹,何尝不是守着向荣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点念想?他锁在抽屉里的,不只是遗物,更是他无法言说的愧疚和无法割舍的兄弟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