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玹深邃的异色眼眸中染上一抹深沉，微笑着开口道：“李大人有心了，此犬一看便知是珍奇神兽，威猛无比。“

李主事脸上的褶子立刻堆成了花，腰弯得更低，正要开启酝酿已久的疯狂吹捧模式，将王爷的英明神武与这神犬的非凡匹配度夸上天际，就听见顾玹不疾不徐地说：“只不过，本王身怀异域血统，你便献个异域神犬，可是有什么深意要传达给本王啊？”

顾玹的视线从巨犬身上移开，落回李主事脸上，唇角笑意加深，异色的眼眸在灯火下流转着莫测的光。

“深意？异域血统？！”

李主事脑子里“嗡”的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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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这话，这分明是在质问他是否内涵王爷是皇族中的“异类”，是在影射他非血脉不纯？！

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李主事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也顾不得疼了，浑身筛糠般抖得不成样子，额头重重磕了下去。

“砰！砰！砰！”

“殿、殿下！殿下明鉴啊！下官万万不敢！下官对殿下尊崇无比！下官……下官只是……只是听闻此犬神异，想献给殿下解闷、助猎，绝无、绝无他意啊！殿下……殿下明鉴！殿下明鉴啊！”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额头很快磕得一片青紫，大滴大滴汗水从鬓角滚落，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献宝时的得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还沉浸在神犬威猛中的宾客们，此刻个个心惊肉跳，大气不敢出，看向李主事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兔死狐悲的惊惧——王爷的心思，果然深不可测，一句话就能让人从天堂跌落地狱！幸亏自己献的是金银财宝！王爷这敲打，太吓人了！

而另一些人，尤其是与李主事素有嫌隙或竞争关系的官员，眼底则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让你抢着献媚！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吧？活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顾玹发出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呵呵。”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匍匐的人，异色的眼眸里那抹深沉似乎褪去了一些，重新染上了惯常的淡漠。

“李大人这是做什么？” 顾玹带着清朗的笑意，“本王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想同李大人说笑一番罢了。瞧把你吓的。起来吧。”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句诛心之言真的只是随口开的玩笑：“本王自是知道李大人的诚意，这雪域苍猊，确实神异，是个有趣的礼物，本王很喜欢，李大人有心了。”

李主事顿时如蒙大赦，差点虚脱，只能涕泪交加地不断磕头：“谢……谢殿下！谢殿下开恩！殿下洪福齐天！殿下英明！”

顾玹不再看地上瘫软的李主事，目光重新投向笼中那只雪域苍猊，唇边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刚才那恐怖的高压氛围之时，却见这江陵王突然将目光转向女眷席：“说来，沐大小姐诗才甚高，不如为这珍奇神兽赋诗一首？”

穆希正为自己续上新茶，闻声指尖一颤——这煞星，当真烦人，现在要我给狗作诗，等会儿是不是要让我再给其他所有的礼品作诗！不行，她得让这场宴会快点结束，不然真的会没完没了的，这煞星不把她肚子里的墨水都榨出来是不会罢休的！

沐珍沐柔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江陵王殿下怎么老是让穆希作首诗！

沐有德拼命给穆希使眼色，穆希只能装作没看见，她缓缓起身，裙摆上的银竹纹在烛光下泛着冷芒，歉然行礼道：“殿下金口既开，臣女便献丑了。咳——”

穆希眼底寒光一闪而逝，借着袖子的遮掩，她悄悄从冰镇果盘中捏起一粒碎冰。

“华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