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被说得面红耳赤,但却没有退让,他看了一眼旁边依旧痴痴望着沈泠壹的老妻,眼圈一红,声音哽咽道:
“老夫人息怒!实在抱歉!并非有意唐突!实在是……我们老两口寻找失散多年的女儿已经十多年了……内子原本还好,只是思念成疾,这些年下来,神智越发不清……前些时日大夫说,她……她时日无多了……我们别无他求,只想在闭眼前,能见女儿一面……”
他再次看向沈泠壹,语气带着一丝恳求:“这位小姑娘,与我家女儿幼时模样确有五六分相似……故而才冒昧动问,万望海涵!不知……令堂名讳是……?”
老太太一听是这么回事,再看那疯癫老妇人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语气也缓和下来:“原来是这样……对不住啊老丈,错怪你了。我儿媳妇叫林舒音。”
“林舒音……林舒音……”那老头喃喃念了几遍,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看了看老伴,又仔细看了看沈泠壹的眉眼,最后一咬牙,提出了一个更冒昧的请求:
“老夫人,小姑娘……不知……能否劳烦三位,带老朽夫妻回家,让我们……看一眼令堂?只需一眼!若能确认不是,我们明日便离开此地,绝不再打扰!”
老太太是个典型的嘴硬心软,看这老两口实在可怜,想着反正就是看一眼的事,万一真是亲家呢?(她自动带入了“又是亲家”模式),便满口答应下来:“成!那就去看看!要不是,你们也就死心了!”
“多谢!多谢!”老头连连道谢,然后搀扶着他妻子跟着三人。
于是,来时三人,回去时变成了五人。
沈泠壹还好事先就雇了一辆牛车专门拉东西。
等这一行人回到落月村,赵婶子看见老太太又从镇上带回来两个生面孔(还是老人),忍不住开玩笑:“钱嫂子!您这每次去镇上咋都能捡……啊不,是请回几个人来啊?下次您多费心,带几个大姑娘回来呗!咱村好多棒小伙儿还打着光棍呢!”
这话引得周围干活的村民一阵哄堂大笑。
李婶也凑热闹:“就是!钱嫂子,您这眼光可得挑挑,得像你家泠壹丫头这么能干的最好!”
李栓子在一旁起哄:“钱婶,前面那是大海的未来媳妇,今天这又是哪门亲戚啊?”
老太太没好气地笑骂回去:“去去去!滚一边儿去!老娘是去买东西的,又不是媒婆!上哪儿给你们变大姑娘去!再瞎咧咧,工分给你们扣光!”
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一行人朝着沈家小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