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爱的全部真相(上)

老刘急得团团转,想去拉又不敢,嘴里念叨着:“别吵了,别吵了,都是自己人……”

英子紧紧挨着母亲。

大玲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把菜刀,刀刃上还沾着肉末。她没动,就那么看着。眼睛在张姐和常莹之间转来转去。常莹她没见过,但听红梅提过。这种事她不好插手,毕竟是人家家务事。再说,张姐那张嘴,也该有人治治她。

红梅拉了张姐一把:“张姐,我来跟她说。你过去歇会儿。”

张姐不肯动:“红梅,你别心软!这种人你给她好脸,她就蹬鼻子上脸!”

老刘趁机拉住张姐胳膊:“春兰,春兰,听红梅的,咱过去喝口水……”

张姐被老刘半拖半拽拉到角落,嘴里还骂骂咧咧。

红梅转向常莹。常莹胸口起伏着,眼睛瞪着张姐的方向。

“常莹,”红梅声音不高,“谢谢你能来看我。”

她朝英子抬抬下巴:“英子,去柜台拿一百块钱。

英子看了母亲一眼,转身走到收银台后面。她拉开抽屉,里面都是零钱。她数了数了一张五十的、三张十块的、一张二十的,正好一百块。钱有些旧,边角卷着。她拿着钱走回来,递给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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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接过钱,塞到常莹手里:“你带的这些东西,辛苦种的也不容易,心意我领了,钱你得收下。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常莹的手很粗糙,掌心都是厚茧。她捏着那叠钱,手指捻了捻厚度,嘴上说着:“哎呀,不要客气,不要客气,自家种的,值不了几个钱……”

但她还是把钱迅速对折,利落地塞进裤子口袋,手掌在外按了按,确认放妥了。裤子口袋立刻鼓起一个方正的轮廓。

张姐撇撇嘴,把脸扭到一边。天天都干的啥事?上次说狠话的那股狠劲哪去了?还不是心疼你男人?怕常松回来怪你?哼,妇人之仁。

大玲转身回了厨房。她把菜刀放在案板上,继续切肉。外面的每一句骂声、每一声磕碰,都清晰地从门缝里挤进来。

这个常莹,看来不是省油的灯。但跟她没关系。她只要把面馆的活干好就行。她切肉的动作快了些,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英子说:“行了,常莹,我妈把钱也给你了,你东西也送到了。你可以走了。我家也住不下你。”

常莹把钱在口袋里按了按,确定不会掉出来。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腿发出一声吱呀声。她自己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喉结上下滚动。

“我往哪走啊?这么晚了,车都没了。我肯定不走,我就在你家住了。”

常莹深谙“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生存哲学。她把“亲戚”两个字当成万能狗皮膏药,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贴,揭下来时,总要连皮带肉扯下对方一层体面。

英子瞪大了眼睛:“你开什么玩笑?我常叔说跟你断绝关系了。你还来干嘛?你还要住我家,怎么可能?”

常莹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重重一磕:“什么我家你家。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我是你常叔的亲姐,你常叔是我亲弟。常叔是你叫的吗?他是你晚达(寿县方言:继父),你应该叫爸。还有你要喊我姑姑,我是你晚达的亲姐。可知道?”

“晚达”这个词像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扎进英子最柔软的深处。那根针一直在那里,只是此刻被这句话猛地按了进去,让她连呼吸都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