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世界非黑即白,他看不见母亲眼底那抹复杂的灰。那份全然的信任,既是照亮大玲晦暗人生的光,也是压住她真实欲望的锁。
张姐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火更大了:“我也没说什么啊……”
“妈,你别弄了,我来。”张军走过去,接过妈妈手里的扫帚,声音闷闷的。
红梅看着几个孩子,叹了口气:“你们啊……不让你们来非要来。这里用不着你们帮忙,赶紧回家看书去!高三了,时间多宝贵!”
张军闷头扫地,没说话。英子也拿起拖把,帮忙拖地。
常松站在那儿,有点手足无措。看着红梅,又看看低着头抹泪的大玲,再看看一脸怒气的张军和抿着嘴的英子,最后对上张姐刀子似的眼神。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面馆的灯熄了,常松锁上门,回头时红梅已走在前面。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近又分开。
英子合上习题册,脑海闪过今天傍晚的情景。一个秘密在她心里落了根。
周也拼着航模,楼下的寂静比责备更让他难受。他欠母亲一句道歉,却梗在胸口。
王强合上参考书,听见母亲在客厅轻咳。他第一次觉得,考上大学是个责任。
大玲散开头发,镜中的眼神既陌生又熟悉。那条紫裙子,明天还会穿吗?
张姐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忽然笑了笑。有些仗,必须替红梅打。
生活从来不是清澈的溪流,而是一锅正在熬煮的浓汤,里面翻滚着欲望的渣滓、算计的浮沫,也沉淀着责任的骨头、守护的温情。
我们都在其中挣扎、沉浮,拼命想捞起一点属于自己的、实实在在的东西,好让这漫长而具体的一生,不至于太过难以下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