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甩开他的手。她骂完了,心里的火却没下去,看着老刘逆来顺受的样子,一股邪火混着别样的情绪涌上来。身子往他那边凑了凑,手往他衣服里探。
老刘身子一僵,往后缩:“干啥?大半夜的……”
“你说干啥?”张姐声音带着气,“我睡不着,你倒睡得香!起来!”
老刘抵挡着:“别闹……明天我还要去上班……”
“上什么班!我心里不痛快!”张姐不依不饶。
中年夫妻的性生活,就像给破车上润滑油,明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听个响动,也算是个安慰。
两人在床上扭扯起来,被子被蹬到地上。
老刘终究拗不过,喘着粗气,动作却有些力不从心。张姐不满地嘟囔:“没用!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常松的车子一个急刹,停在面馆门口。他几乎是跌下车,踉跄着扑到店门前。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那简陋的门板搭成的床铺上,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相互依偎着,蜷缩在一条薄毯下。
英子脸上还带着泪痕,红梅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一碰就会碎。
这个在海上见过大风大浪、在家里顶天立地的汉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瞬间弯下了腰。
男人的担当,平时是裤腰带,关键时候成了上吊绳——一边拴着大家的胃口,一边勒紧小家的喉咙。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呜咽出声。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他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敲了敲门。
“红梅……红梅……开门……是我……”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哀求。
店里的红梅身体一僵,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红梅……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常松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声音断断续续,“我把姐送回去了……我跟她说清楚了……以后……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开门,让我看看你和英子……让我进去……”
英子被敲门声和说话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妈……是常叔……”
红梅抱紧女儿:“睡你的觉。”
门外是他的世界,门内是她的荒原。她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被蒲大柱拳打脚踢的夜晚,也是这样的无助,这样的寒冷。她以为常松是救她出深渊的人,却没料到,他亲手把她推向了另一个更冰冷的深渊——以“亲情”之名的深渊。
“红梅!你不能这样!你让我进去!外面冷……你和英子不能睡这里……”常松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求你了……红梅……”
英子看着妈妈紧绷的侧脸,又听着门外常叔近乎崩溃的哀求,她小声说:“妈……常叔他知道错了……”
“我要我们这个家!我要你和英子!还有孩子!”常松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流得更凶,“姐那边,我真的跟她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有了!红梅,你信我这一次!”
店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常松以为红梅不会再理他。
然后,他听到红梅很轻很轻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你让我静一静。走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