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深处,却有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盼悄悄探出头。如果真有了,是常松的孩子,是他们俩共同的血脉,是不是……才算对这个家,对常松,有了一个“真正”的交代?
二婚女人的底气,有时候不是丈夫的爱,而是能为他生个孩子。
张姐看着红梅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看她这反应,八成是有了!我的天!四十二了,这可是高龄产妇!危险着呢!以后这店里的重活肯定不能让她干了,油烟也不能多闻。那剩下这些活儿怎么办?揉面、炒浇头、招呼客人、算账……我一个人哪忙得过来?请人?那得多大开销?这刚赚几个钱?不干?关门?那我投进去的钱怎么办?我这后半辈子的指望怎么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合伙生意最怕两样:一是离心,二是添丁。离心要钱,添丁,可是要命。
她脸上堆起关切的笑,拉着红梅的手:“你呀,回头偷偷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不就知道了?万一真的怀上了。”心里却盼着最好是假的。
人性能量守恒,朋友的喜讯,常常是扎进自己心里的一根刺。
红梅心神不宁地点点头:“肯定是假的,不要乱讲了。这么大年龄了,丢死人了。”她推开卫生间门走出来。
英子早已迅速退回餐桌旁,拿起筷子,低着头,假装专注地挑着碗里的面条。
张姐跟在红梅后面出来,脸上恢复了平时的爽利,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老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闷声问:“你们俩干嘛呢?去卫生间看什么东西?看半天也不回来。”
张姐立刻把矛头对准他,嗓门又亮起来:“你吃你的吧!哪都有你!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英子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到张军碗里,又给妈妈夹了一筷子,声音尽量平稳:“妈,张姨,刘叔,吃饭。”
红梅也拿起筷子,给英子碗里夹了块最大的鸡蛋,声音有些哑:“嗯,吃饭。”
五碗面,五种人生,
汇聚于这方名为“幸福”的屋檐下。
蝉鸣是时间的旁白,诉说着春去秋来。
人生有几种味道?
筷子起落间,咸淡自知。
红梅碗里的,是中年回甘的涩;
英子筷下的,是青春初熟的酸;
张军咀嚼的,是生活本真的苦;
张姐吞咽的,是岁月熬煮的辣;
老刘品尝的,是沉默酿造的咸。
命运是最高明的厨子,它从不问口味,只按四季更替上菜。
有人尝出希望,有人品出无常。
面汤蒸腾的雾气里,
昨日已成调味,明日尚在灶上。
我们举箸,相视,咽下各自的那一份。
然后,继续等待下一碗滚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