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愣了一下,没接:“你自己给。”
“我忙,你给。”英子硬塞到他手里,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还有,以后不许你再欺负王强。你再凶他,我真跟你翻脸。”
王强看着英子维护自己的样子,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英子又对王强说:“强子,以后想吃什么面,就来店里。把你妹妹也带来。有事别憋着,今天你不想说就不说,等你想说了,我随时听。”
钰姐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眼底的落寞和疲惫。她不明白,怎么就和儿子走到了这一步。
这时门锁一响,周也推门进来。他径直走到茶几前,把那个小丝绒盒子放在上面,动作有些生硬。
“英子给你的。”他声音闷闷的,眼睛看着地板。
钰姐看着那个小盒子,又看看儿子紧抿的嘴角和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那点坚持忽然就软了。
这孩子,脾气跟他爸一样倔。可我是他妈,总不能一直跟他较劲。
她拿起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条手工编织的手链,简单,却透着用心。
“代我谢谢英子。”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你……吃饭了吗?”
周也愣了一下,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母亲,又低下头。
妈这是……不生气了?
“……吃了。”他声音低了些,顿了顿,又补了半句,“……你也早点休息。”
周也在楼梯上停顿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他转身看向母亲,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明天......明天早上我想吃鸭血粉丝汤。
说完这句,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上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钰姐望着儿子仓促的背影,轻轻握紧了手中的丝绒盒子。
夜幕降临,面馆打烊。英子骑着车,载着妈妈回家。晚风吹拂,带走白天的燥热。
红梅坐在后座,双手环着女儿的腰,把侧脸贴在她单薄却挺直的背脊上。女儿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像寒夜里的小火炉,烘得她眼眶发酸。
养女儿就像放风筝,你总担心线不够长,风不够大。直到有一天,你发现她不仅能飞得又高又稳,还能在暴雨来临前,稳稳地把你拉回地面。
她闭上眼,一天的疲惫、对丈夫的担忧、店里的琐碎,仿佛都被这夜风和女儿的体温熨帖平整了。
这孩子,什么时候长得这么结实了?好像昨天还需要她牵着手过马路,今天就已经能载着她,穿过生活的风风雨雨了。
“英子,”红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很快又被风吹散,“累了就跟妈说,我带你。”
“不累,妈。”英子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晰而坚定,“你抱紧点,前面下坡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均匀的声响。路灯将母女俩依偎的身影拉长,揉碎,又再次拉长。
红梅闭上眼,耳边是风声,是链条声,是女儿平稳的呼吸声。这声音盖过了心头的烦忧,也暂时抚平了生活所有的褶皱。
前路还长,夜也还长。
但车头握在英子手里,稳稳的,向着家的方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