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姐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了。她不是哭,是整个人都在颤抖,发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她死死攥着笔,在那张纸上潦草地写下自己的名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十年前,她就在这样一张纸上,签下了丈夫的死亡。如今笔尖划在纸上,就像刀子重新割开旧伤疤。为母则刚?这是这世上最无奈的谎言。哪个女人不想永远软弱,永远有个肩膀可以依靠?只是她身后早已空无一人,她不敢,也绝不能倒下去。
她这辈子,好像总在手术室外签字。一次,签走了丈夫;这一次,她怕签没了儿子。
女人的脆弱有时只在一瞬,像雷阵雨,来得猛去得也快,雨过天晴后,地皮更硬实。但钰姐这场雨,在心里下了十年,从未停过。
“周生……我……我没照顾好小也……”她瘫坐在长椅上,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不断涌出。
英子、王强也赶来了。
王强一看那阵势,哇一声就哭了出来,胖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也哥!也哥你挺住啊!你说好下学期还要教我打球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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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看着紧闭的手术室门,看着钰姐崩溃呜咽的背影,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不是抽噎,是那种压抑的、安静的流淌,仿佛身体里所有的害怕都化作了滚烫的液体,止也止不住。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瘦削的肩膀却在昏暗的灯光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张军站在不远处,看着英子哭得那样无助,那样伤心,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密密的疼。他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意识到,英子的眼泪是为周也流的。
原来年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