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被周也摆弄得浑身不自在,又不好发作,只能梗着脖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松、松点!喘不过气了!”
常松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热闹,笑得见牙不见眼:“行了行了,小也,差不多得了!再弄真出人命了!”
周这才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松开手,还故作嫌弃地拍了拍手,上下打量张军:“嗯,还行,人靠衣装马靠鞍。”
张军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扯了扯被周也拉得过于板正的衣服下摆。
新羽绒服又轻又暖,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连心里都好像踏实了不少。他低着头,小声但清晰地说:“谢谢常叔。”
“谢啥!暖和就行!”常松满意地点点头,看看挂钟,“哟,到点了。你们一个都不准走啊,晚上在家吃火锅!我这就去接你们红梅姨,冰箱里还有前两天买的羊肉,正好涮了!”
“噢耶!火锅!”王强第一个跳起来欢呼,“常叔万岁!”
常松笑着指指他们:“都把肚子空好了!我马上回来!”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服装厂车间里,缝纫机嗡嗡作响,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纤维尘埃。快下班了,但活儿还没干完。
红梅埋着头,手指飞快地推动着布料,针脚细密均匀。
她穿着藏蓝色的工装,外面套了件自己织的枣红色毛线开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旁边的张姐一边踩着机器,一边压低声音跟隔壁工位的女人嘀咕:“……听说了没?三车间又裁了五个!这世道真是没法活了!天天提心吊胆,指不定哪天就轮到咱们喝西北风!”
另一个胖胖的女工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还不是那个王主任!色胚一个!哪个女的长得周正点,他就想方设法给人小鞋穿!逼急了,陪他睡一觉,没准就能留下……”
生活的重压之下,人性常常被挤出各种形状,有的变形,有的碎裂,能保持原样的,都需要莫大的定力。
“呸!”张姐啐了一口,“想想都恶心!一把年纪了,老不修!之前那个刘艳,不就天天在仓库偷着搞,让他老婆逮到厂里来打?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还不是都滚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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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喂,别提那个骚狐狸!自己往上贴,活该!”圆脸妇女骂得解恨,“王主任也不是好东西!一把年纪了,孙子都快有了吧?还想着裤裆里那点事,他还能干的动吗?”
“干不动,摸摸也快活,谁让人家是主任呢?听说啊,谁要是能把他伺候舒坦了,这下岗名单肯定就没谁……”瘦长脸声音更低了,带着点鄙夷又有点无奈的试探。
而生活的艰难,有时候不只在于贫穷,更在于被迫面对人性里那些不堪的算计。
“呸!恶心谁呢?想想都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为个饭碗陪他睡?还不如回家种地去!”张姐骂得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