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就真成了常家的罪人了。这份私心,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既愧疚又无奈。
红梅看着他为难又窘迫的样子,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粥。
红梅没再坚持。有些坎,得男人自己迈过去,女人硬挤进去,反倒成了罪过。婚姻里,最难的不是吃苦,而是明明并肩站着,中间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男人的世界里,总以为把女人挡在风雨外是保护,却不知这种拒绝,本身就是最深的寒风。
常松心里松了半口气,另半口却堵得更慌了。
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既想护着身边人,又撇不开血缘亲情,两头都想要,两头都弄得一团糟。
红梅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暖意凉了些。她知道他的难处,可这份“保护”背后,何尝不是一种划清界限?
她和他,终究还是被一扇无形的门隔开着。
那纸结婚证,能拴住两个人,却拴不住背后盘根错节的宗亲纲常。
英子眨眨眼,看看妈妈,又看看常叔,小嘴抿了抿。
她心里有点不高兴,觉得常叔还是有点“窝里横”,对外人硬气,对自家人就怂。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把碗里的粥喝光了。
常守财靠坐在床头,脸色还是蜡黄,但精神头明显好了些。大娘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喝着白米粥。
常莹坐在床尾的凳子上,手里也端着碗粥,却没什么胃口,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心事重重。
“爸,你慢点喝。”常莹收回目光,勉强笑了笑,“医生说了,你这胃得好好养着,不能再生气上火。”
常守财哼了一声,没接话,自顾自地吞咽着粥水。
病房里一阵沉默,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和勺碗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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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莹放下碗,叹了口气,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老两口听:“家里那三个皮猴子,也不知道这两天闹翻天了没。他奶奶年纪大了,看不住……这马上又要交学费了……”
大娘喂粥的手顿了顿,看了一眼女儿憔悴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也跟着叹了口气:“唉,难为你了莹子……家里就你一个撑着的……”
常守财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眼睛看了女儿一眼,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女儿不容易,女婿不是个东西,扔下老婆孩子跟人跑了,所有担子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这次来,心里惦记着家里和孩子,他是知道的。可他能有什么办法?自己躺在这,还得拖累她。
“妈,你说……小松他……”常莹欲言又止,眼神闪烁,“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前天看他那样子……唉,我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他那个对象……也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院里……”
她这话问得很有技巧,既显得关心弟弟,又暗暗打探着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