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松僵在原地,恨不得钻茶几底下去。李红梅别过脸,肩膀微微发抖。
张姐憋着笑:那什么……常松你家不是炖了肉吗?要不……
对对对!常松如蒙大赦,跳起来就往外冲,我、我去端过来!
他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跤,跪地上了。
常松这一跪,像是把前半生没低过的头,一次性磕给了命运看。
李红梅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常松爬起来,挠着头也跟着笑,膝盖上俩灰扑扑的印子,像盖了章。
常松端来的不止红烧肉,还有一锅黑鱼汤,一盘炒青菜,外加一屉自己蒸的馒头。(就是卖相不太好。)
太多了。李红梅说。
不、不多!常松结巴,你、你太瘦了……
后半句咽回去了,“得多吃点,才有力气扛住那些苦。”
常松盛汤时手抖,勺磕在碗沿一声响。
船上晃惯了。他尴尬解释,平地反而拿不稳。
李红梅接过碗:出海多久能靠一次岸?
看运气。常松盯着汤面油花,最长七个月。
……很苦吧?
比种地强。他脱口而出,又慌忙改口,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
张姐插嘴:他是说船上能吃饱!
常松额头冒汗:对!顿顿有肉,就是……
李红梅小口喝汤,热气糊在脸上,睫毛沾了水汽,显得格外黑。
常松偷看她,心想这女人连吃饭都这么安静,像只小猫。
汤很烫,李红梅吹了吹,热气扑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纱。她低头喝了一口,喉咙微微滚动,咽下去的时候,眼眶突然红了。
一碗热汤的温柔,比十年的婚姻更烫人。
常松看见了,手在膝盖上蹭了蹭,想说话,又怕说错。
咸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李红梅摇头,又喝了一口。
那……淡了?
她还是摇头。
常松急了,伸手想拿她的碗:我给你换一碗。
李红梅没松手,手指攥着碗沿,指节发白。
不是汤的问题。她说。
那是……
是太久没人给我做饭了。
常松愣住,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
张姐故意找话题:常松的房子就在隔壁,两室一厅,还有个院子,能种菜。”
李红梅了一声,没接话。
常松急了:你、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