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只海碗 重重碰在一起,酒液 溅出些许。两人 仰头,“咕咚咕咚” 将碗中烈酒 一饮而尽!一股火辣辣的热流 从喉咙直烧到胃里,驱散了 连日来的疲惫 和 心底的阴霾。
几碗烈酒下肚,话匣子 便彻底打开了。吴成开始 眉飞色舞地 讲述 他这几日 在长安城的 “见闻”——如何 在集市上 跟人讨价还价,如何 差点被 巡逻的军士当成可疑分子,又如何在练剑时 被几个 路过的小孩 嘲笑 “傻大个” ……他说得 绘声绘色,仿佛 这些琐事 都成了了不起的冒险。
萧寒陵静静地听着,偶尔 插上一两句,嘴角始终带着 淡淡的笑意。这种简单而纯粹的 快乐,对他而言,已成了一种 奢侈的享受。
酒过三巡,吴成的脸上 已泛起 明显的红晕,眼神 也有些 迷离。他 放下酒碗,双手 撑在石桌上,身体 微微前倾,看着萧寒陵,语气 忽然变得 有些 认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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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陵子,说真的,哥们我 挺羡慕你的。”他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你看你,现在 有贵人相助,前途无量。不像我,就他妈一个 提着木剑 瞎晃悠的 穷光蛋,也不知道 哪天 就……”他说到这里,突然 顿住了,眼神中 闪过一丝 不易察觉的 恐惧,后面的话 似乎 不敢说出口。
萧寒陵心中一动,放下酒碗,目光平静地 看着吴成,轻声问道:“吴成,你我兄弟,不必见外。你…… 练剑,闯荡江湖,到底 是为了什么?或者说,你心里 最想做的 是什么?有没有 什么 ……志向?”
“志向?”吴成愣了一下,随即 自嘲地 笑了笑,用力挠了挠 乱糟糟的头发。“我这种人,能有什么 狗屁志向?”他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抹着嘴 说道:“硬要说的话……第一个,当然是想 活着。”他说这话时,语气 异常干脆,甚至 带着一种 理所当然的 坦然。
“活着?”萧寒陵有些意外。这个答案,简单得 出乎他的意料。
“对!就是活着!”吴成重重地 放下酒碗,眼睛 瞪得溜圆,“小陵子,你别笑话我。我吴成,怕死!真他妈怕死!”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仿佛 在宣泄 积压已久的情绪。
“你见过 人死的时候 是什么样子吗?”吴成盯着萧寒陵,眼神 有些空洞,“我见过。小时候,家乡闹兵灾,饿殍遍野。那些人,就那么 躺在路边,瞪着空洞的眼睛,身上爬满了苍蝇……还有,在江湖上,看到那些 为了一点钱财、一句口角 就被人砍死的……死,太容易了!”他用力 搓了搓脸,声音 低沉下来:“所以,我练剑,第一个念头,就是 能活下去。遇到危险,能跑就跑,跑不掉,也得有 拼一下、咬下对方一块肉 的本事!我 不想 像条野狗一样,无声无息地 死在哪条 臭水沟里!”
这番话,说得 赤裸而真实,带着 一股 底层挣扎者 特有的 辛酸与韧性。萧寒陵默然。他第一次 如此清晰地 感受到,这位 看似没心没肺的兄弟,内心深处,竟藏着 如此沉重的 对死亡的恐惧 和 对生存的渴望。
“那…… 第二个呢?”萧寒陵轻声追问。
吴成沉默了片刻,眼神 飘向远方,仿佛 穿透了 长安城的城墙,看到了 遥远的过去。他的脸上,露出了 一种 罕见的、混合着 温柔、悲伤与无尽思念的 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