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来,萧寒陵明显感觉到,老刘似乎又变回了那个贪杯、唠叨、甚至有些市侩的普通老车夫。一进城,他的眼睛就开始滴溜溜乱转,对街边的酒旗、食肆、乃至一些莺歌燕舞的场所,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与龙虎山上那个睥睨天下的“刘一手”,判若两人。
萧寒陵心知这是老刘的伪装,也乐得配合。连日奔波,能在这繁华都市稍作休整,也是好事。
晚间,在客栈大堂用膳时,老刘几杯黄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他神秘兮兮地凑到萧寒陵耳边,压低声音,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殿下,嘿嘿,老奴打听过了,这临渊城最有名的,除了漕运,就是那‘百花楼’的花魁,‘苏大家’了!听说这位苏大家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貌若天仙,等闲人连见一面都难!您看……咱们来都来了,要不要……去见识见识?”他搓着手,一脸期待,活脱脱一个想拉着自家少爷去寻欢作乐的老仆。
一旁的叶盛闻言,眉头立刻皱起,冷冷地瞥了老刘一眼,虽未开口,但眼神里的不赞同显而易见。他出身剑冢,性子古板,对这种风月场所向来敬而远之。
青凌更是面罩寒霜,手中筷子微微一顿,周身气息都冷了几分。在她看来,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极易滋生事端,对少主安危不利。
萧寒陵看着老刘那挤眉弄眼的模样,心中好笑,却也有些无奈。他深知老刘此举,绝非单纯为了寻乐子,恐怕另有深意——或是借此观察城中形势,或是……单纯想让他放松一下,体验一下人间烟火气。
他沉吟片刻,还未回答,老刘又急忙补充道:“殿下放心!老奴打听清楚了,这苏大家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的!而且每逢十五,她会在百花楼献艺,届时雅俗共赏,去的也不全是寻花问柳之徒,不少文人雅士也会前去捧场。咱们就去听听曲儿,喝喝茶,绝不惹事!”说着,还偷偷瞄了叶盛和青凌一眼,一副“我懂规矩”的表情。
萧寒陵见老刘如此“热心”,又想到连日来大家神经紧绷,确实需要舒缓,便笑了笑,对叶盛和青凌道:“既然刘伯如此推崇,去看看也无妨。就当是体察民情了。叶盛,青凌,你们若不愿去,可在客栈休息。”
叶盛沉默了一下,抱拳道:“殿下安危为重,属下随行护卫。”意思很明确,他去,但不是为了听曲,而是为了保护。
青凌也冷声道:“属下同往。”她的职责是寸步不离地守护萧寒陵。
老刘见状,顿时眉开眼笑,拍着胸脯道:“好好好!有叶小哥和青凌姑娘在,更是万无一失!殿下放心,一切包在老奴身上!保管安排得妥妥当当!”
于是,在这位“天下前十”高手的热切张罗下,萧寒陵一行人,便在华灯初上之时,朝着临渊城最负盛名的风月之地——“百花楼”走去。老刘在前头引路,熟门熟路,俨然一副老江湖的模样,与周围喧嚣的市井完美地融为一体。
谁又能想到,这看似寻欢作乐的队伍中,藏着一位身负奇功的皇子,一位冷面剑侍,一位凌厉枪手,以及一位……游戏人间的绝世传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