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曼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苏晴，眼中满是关切。

“怎么样？”

“看到……什么了？”

苏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抓着赵曼的手臂，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虚弱”。

而是因为“恶心”。

那种被人当成“食物”一样审视、当成“实验品”一样摆弄的……极致的“恶心”。

“……赵曼……”

“……零……”

苏晴抬起头，看着这两个她最信任的同伴。

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

“我们，错了。”

“我们一直以为，我们在和‘神’战斗。”

“我们一直以为，我们要面对的，是‘更高’的文明。”

“不。”

“那不是‘神’。”

“那也不是‘文明’。”

她缓缓地，吐出了那个，让她感到彻骨寒意的词汇。

“那是一群……”

“‘食人魔’。”

“他们，把我们……”

“当成了……”

“‘庄稼’。”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当苏晴用颤抖的声音，将那个关于“牧场”与“收割”的真相，全盘托出时。

即便是最理智的零，最坚韧的赵曼，也感到了一阵……

头皮发麻。

这比任何“武器”，都更让人绝望。

这比任何“杀戮”，都更让人胆寒。

因为它否定了我们“存在”的“尊严”。

“……牧场……”

赵曼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巨镰，指关节发出了“咔咔”的爆响。

她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眸中，涌现出了一种足以焚烧苍穹的……

“杀意”！

“他们，想‘收割’我们？”

“他们，想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

“好。”

“很好。”

赵曼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那厚重的天花板。

仿佛透过那层层的阻隔，看向了那高悬于头顶的、傲慢的“诺亚”方舟。

“既然，他们把我们当成‘野兽’。”

“既然，他们想要‘狩猎’。”

“那么。”

“我们就让他们看看……”

“当‘猎物’，露出了‘獠牙’。”

“当‘庄稼’，变成了‘毒草’。”

“当‘牲畜’，撕开了‘围栏’……”

“那个高高在上的‘农场主’……”

“会流出，怎样的……”

“‘鲜血’！”

……

而在旁边的维生舱里。

那个原本像“植物人”一样的少女——“艾拉”。

在听到了“牧场”这两个字的时候。

她那双空洞的、死寂的眼睛。

突然，极其微弱地……

“动”了一下。

一滴泪水。

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

融入了那冰冷的蓝色液体之中。

她也“听”到了。

她也……“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