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染血的手帕

冯公公那句带着杀气的“斩”字,如同冰锥,将冷宫彻底冻结。院门外增加了守卫,日夜轮值,脚步无声,却像一道无形的铁壁,将苏棠与外界彻底隔绝。

送进来的饮食用度越发精细,甚至开始出现一些不合时宜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小玩意儿,比如一盒新巧的绒花,或是几卷质地优良的素绢。苏棠看着这些东西,只觉得讽刺。她像是被供奉在神龛里的泥塑,享受着香火,却动弹不得。

青黛更加沉默了,几乎成了影子,除了必要的外出,绝不踏出房门半步,偶尔与苏棠视线相撞,也立刻惊慌地避开,仿佛她是某种瘟疫的源头。

这种极致的“静养”,反而让苏棠的心无法平静。裴琰背上的伤,像一根刺,日夜扎在她的心头。他怎么样了?那晚他流了那么多血……冯公公的到来,太医的出现,是否意味着伤势有变?

她试图从送饭太监木然的脸上,从偶尔飘进来的只言片语中捕捉信息,却一无所获。裴琰将她保护(或者说囚禁)得太好了,好到连一丝关于他的真实消息都透不进来。

这种一无所知的状态,比直面危险更令人焦灼。

她开始频繁地摩挲那块碎瓷片,指尖甚至被磨得有些发红。那半截锈铁片上的划痕也越来越深,越来越乱,仿佛是她内心纷杂思绪的映射。

这天午后,她正对着窗外发呆,目光无意间落在自己昨日换下、还未及浆洗的中衣上。衣襟处,沾染了一小片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

不是她的血。

是那夜,裴琰将她紧紧护在怀中时,从他背上淌下的血,蹭到了她的身上。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拿起那件中衣,盯着那片血迹看了很久。然后,她找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将沾染血迹的那一小块布料剪了下来。

布料柔软,血迹呈暗褐色,边缘已经与经纬线融为一体。

她拿着这块染血的布,走到水盆边,舀起一点清水,开始慢慢地、仔细地搓洗。

水渐渐变得微红。

她洗得很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指尖感受着布料纤维的纹理和那顽固的血渍,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那夜他苍白的侧脸,他揽住她腰肢的有力手臂,以及他离去时背上那片刺目的红。

为什么……要救她?

以他的身手,当时完全可以独自应对,甚至更轻松。带上她这个累赘,反而让他自己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