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屋内只剩下裴琰和苏棠两人,以及满地狼藉和尚未散去的血腥气。
裴琰这才转过身,正面看向苏棠。
他的脸色在灯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他背上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将墨色的衣袍染得更深。
“吓到了?”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棠看着他背上那片刺目的暗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哑:“你的伤……”
裴琰似乎怔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死不了。”
他朝她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她脖颈一侧——那里被最初的刀锋掠过,留下了一道极细的血痕,已经凝结。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凉意,轻轻触上了那道血痕。
苏棠身体一颤,却没有躲开。
“倒是你,”他的指尖在她颈侧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瞬,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栗,声音低沉了几分,“下次,躲快些。”
他的指尖很冷,触碰却异常轻柔。与之前掌心那带着磨砺感的温热截然不同,也与那强势的禁锢不同。
苏棠抬眸,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全然的冰冷和掌控,似乎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的东西。是因为她刚才那下意识的、微弱的反击吗?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不受控制地问了出来,“为什么会有刺客?”是冲她来的,还是冲他?
裴琰收回手,眼神重新变得幽深难测。
“这宫里,”他淡淡地道,语气带着一种司空见惯的漠然,“想杂家死的人,很多。”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她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
“而你,”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暧昧与危险,“现在和杂家绑在一起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踏着一地狼藉,走出了这间充满血腥气的屋子。
苏棠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墨色彻底融入夜色。
脖颈上被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依旧残留着一丝冰凉的痒意。
而心口,却因为他那句“绑在一起”,和他离去时背上那片刺目的暗红,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今夜,他救了她。
用他的身体,挡在了她的前面。
这究竟是保护,还是另一种更深的、她无法挣脱的捆绑?
苏棠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夜起,有些东西,似乎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