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的心脏狂跳起来,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碎瓷片。他来这里做什么?亲自来确认她的死活?还是为了青黛之事?
裴琰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靠得很近,近得苏棠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混合着淡淡檀香的气息,与她梦中那清苦的药香截然不同。
“看来,”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独特的、带着一丝阴柔的磁性,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娘娘的病,是大好了。”
苏棠强迫自己低下头,避开他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声音干涩:“托九千岁的福。”
“福?”裴琰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丝玩味,“杂家可没给娘娘什么福气。”
他顿了顿,忽然俯身,靠近。
苏棠浑身一颤,几乎要向后躲去,却硬生生忍住。
一只冰冷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指尖,轻轻触上了她的额头。
那触感,比记忆中的碎瓷片更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苏棠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着。她能感觉到他指尖那细腻冰凉的皮肤,正贴在她刚刚退烧、还残留着些许温热的额头上。
他在探她的体温。
这个认知,让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是在确认她的病情?
“嗯,是不烧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收回了手。
那冰冷的触感一离开,苏棠竟觉得额头上那块皮肤,莫名地发起烫来。
裴琰直起身,目光落在她因为病弱而更显憔悴、却依旧难掩清丽轮廓的脸上,看了片刻,忽然道:“脸色还是差了些。”
苏棠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更低地垂下头。
“青黛。”裴琰忽然唤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隔壁。
隔壁的房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青黛踉跄着跑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深深埋下,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奴……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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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生照看着。”裴琰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若再有什么差池,杂家唯你是问。”
“……是!奴婢遵命!谢督主恩典!”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连连磕头。
裴琰没再理会她,目光重新回到苏棠身上。
他看着她又长又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的阴影,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缺乏血色的唇,忽然又伸出手。
这一次,不是探额温。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耳边一缕散落的碎发,动作看似随意,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