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僵在床上,过了许久,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内衫。
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透过一个较大的破洞向外望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凄清地洒落在荒草之上。
但窗台下,靠近墙根的位置,似乎多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油纸包。
苏棠的心跳再次失控。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窗,伸手将那个油纸包捞了进来。
油纸包入手微沉,带着一丝凉意。
她回到床边,借着月光,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没有纸条,没有只言片语。
只有几包分门别类包好的药材。药味清苦浓郁,正是她刚才闻到的那股。旁边,还有一小罐密封好的、色泽清亮的蜂蜜。
药材……和蜂蜜?
苏棠看着这些东西,整个人都懵了。
是谁?在她病势反复、无人问津的深夜,悄无声息地送来了这些?
是裴琰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不可能。裴琰若要给她治病,大可光明正大地派太医来,何必用这种鬼鬼祟祟的方式?而且,这不符合他那种掌控一切、居高临下的风格。
是那个蒙面人?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上次出手是为了灭口浣衣局的监工,是为了替她扫清尾巴,那这次呢?仅仅是出于……怜悯?
苏棠看着那几包药材。她不通医理,不知道这些是什么药,但那股清苦的味道,闻起来似乎是对症的。还有那罐蜂蜜,是给她缓解药苦的吗?
送药的人,似乎考虑得很周到。
这种隐秘的、不带任何要求的“善意”,比直接的威胁更让她感到不安和……困惑。
她将药材和蜂蜜重新包好,藏在了床下最隐蔽的角落,与她的碎瓷片、锈铁片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