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言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布巾拧动的水声,以及窗外呼啸的风声。
后半夜,苏棠的烧退了一些,意识也清醒了些许。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惨淡月光,看到青黛蜷缩在她床边的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似乎睡着了。她手里还攥着一块半干的布巾,苍白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那抹忧郁挥之不去。
苏棠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被派来监视她的女子,此刻却在她病重无人问津时,伸出了援手。是出于同为沦落人的恻隐之心?还是……这本身就是裴琰指令的一部分?用这种“雪中送炭”的方式,来换取她的信任和依赖?
她无法确定。
但无论如何,这块深夜覆在她额头的冰帕,这份笨拙却持续的照料,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她死寂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第二天,苏棠的高烧退了大半,虽然依旧浑身无力,但总算能勉强坐起来了。
青黛醒来,见她好转,似乎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与她对视,只是默默地将一碗清澈见底、但显然是特意为她留着的米汤放在床边,然后便低着头快步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
仿佛昨夜那个守在床边照料她的人,只是苏棠高烧时产生的幻觉。
苏棠看着那碗温热的米汤,又看了看隔壁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
接下来的两天,苏棠的身体慢慢恢复。青黛依旧如同之前一样,沉默,疏离,仿佛那夜的照料从未发生。但苏棠注意到,她放在门口的食盒里,偶尔会多出半个馒头或者几根品相好一些的咸菜——那是青黛将自己那份本就微薄的食物,分了一部分给她。
苏棠没有说破,也没有拒绝。她默默地接受了这份无声的“馈赠”,同时,对青黛的警惕,也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或许,她并非全然是裴琰手中没有感情的棋子?
这天傍晚,苏棠感觉身体好了许多,便又坐到了屋檐下的木凳上。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长,与旁边青黛那紧闭的房门投下的阴影,几乎交融在一起。
就在这时,冷宫那扇大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送饭太监,也不是新的“邻居”。
是两个穿着东厂番子服饰的人,面无表情,眼神锐利。他们直接无视了坐在屋檐下的苏棠,径直走到青黛的房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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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那人抬手,用刀鞘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