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斗篷人反应也是极快,在躲过致命一击的瞬间,他猛地甩掉手中灯笼(灯笼落地瞬间熄灭),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毫不犹豫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发足狂奔!
“追!”
黑暗中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低吼,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掠出,疾追而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短短两三息之间。
从弩箭破空,到苏棠砸碎灯罩制造声响,再到斗篷人逃脱、刺客追击……苏棠依旧死死躲在石柱后面,浑身冷汗淋漓,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她做到了……她没有直接冲出去送死,但她制造了混乱,给了那个无辜者(或许并非无辜)一线生机。
这就是裴琰要的吗?展示她并非全然怯懦,有着在绝境中搅动局面的急智和……胆量?
她不知道那个斗篷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最终能否逃脱。她只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无异于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踏出了一步。
夹道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地上破碎的灯罩碎片和那盏熄灭的灯笼,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苏棠不敢久留,她强迫自己颤抖的双腿行动起来,沿着来时的偏僻路径,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回冷宫。
一路上,她的心都悬在嗓子眼,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追来的脚步声。直到再次踏入那间破败、却暂时属于她的屋子,反手闩上门,背靠着冰冷门板滑坐在地,她才敢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
袖中的匕首依旧冰冷,贴身的毒药如同寒冰。
但这一次,感觉似乎有些不同了。
这一夜,苏棠再无睡意。她睁着眼睛直到天明,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夹道中那惊险的一幕。裴琰的身影如同幽灵般盘桓不去,他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忠诚?能力?还是一颗足够冷酷、足够有用的棋子?
第二天,一切仿佛如常。
送早饭的小太监依旧准时,饭菜依旧精致。但苏棠敏锐地注意到,今天送饭的换成了一个眼神更加木然、动作更加刻板的小太监,放下食盒时,甚至没有像之前那个一样偷偷打量她。
这是一种变化,无声的变化。
她沉默地用完早饭,将碗筷收回食盒,放在门口。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食盒的提手内侧,似乎沾着一点与木质颜色不同的细微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