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站在阵前,冷冷地看着陷入包围圈的莽古尔泰,缓缓举起了右手。
“第一排——放!”
“砰!!!”
不同于火绳枪,燧发枪因为没有了火绳拖累,阵列之间变的更加密集,射击覆盖密度自然也更高。
震耳欲聋的齐射声响起,数百支燧发枪同时喷吐出火焰和铅弹,如同死神的叹息,瞬间笼罩了冲在最前的八旗骑兵!
人仰马翻!血花四溅!
莽古尔泰身边的亲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
他本人也被数颗铅弹击中!一颗击中了他的胸甲,虽然未能穿透,却震得他气血翻涌。另一颗擦着他的头盔飞过,留下灼热的痕迹;
而最致命的一颗,来自沈川身旁一名神射手的精准瞄准,直接击中了莽古尔泰没有面甲防护的侧面头颅!
这不是别人,正是沈川麾下第一神射手——杨先军。
“噗!”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砸碎,莽古尔泰那狰狞而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半个脑袋瞬间消失,红白之物混合着碎裂的骨头和头盔碎片,喷溅开来!
他那雄壮的身躯在马上晃了晃,随即重重栽落马下!
“贝勒爷!!”
残余的亲卫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
“第二排——放!”
“砰!!”
又是一轮齐射,如同冰雹般砸下。
“两翼合围!杀!”
严虎威和李显河同时下令。
伏兵从两侧山呼海啸般杀出,将已经失去主将、陷入混乱的八旗亲卫彻底淹没。刀光剑影,火铳轰鸣,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小主,
五百最精锐的正蓝旗戈什哈,在绝对优势兵力的伏击下,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便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被尽数歼灭!尸横遍野,无一生还!
当后续的八旗部队小心翼翼赶来接应时,看到的只有满地属于正蓝旗精锐的尸体,以及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缺失了半个头颅的莽古尔泰的尸身。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快传回刚刚占领的戍堡废墟。
“什么?!五贝勒……莽古尔泰……他……”
一名正蓝旗的额真连滚爬爬地冲到努尔哈赤面前,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努尔哈赤正在巡视一片焦土的堡垒,闻言身体猛地一晃,手中的马鞭“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死死盯着那名额真,嘴唇哆嗦着,似乎想确认这消息的真假。
皇太极、代善等贝勒也闻讯赶来,听到这噩耗,无不骇然失色,悲愤交加!
莽古尔泰!努尔哈赤的第五子,勇冠三军的猛将,正蓝旗的旗主!竟然……竟然就这样死了?死得如此憋屈,如此不值?!
“沈!川!!!”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凄厉到极点的咆哮,从努尔哈赤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猛地拔出弯刀,疯狂地劈砍着身旁一截焦黑的木桩,木屑纷飞!
“我誓杀汝!誓杀汝啊啊啊!!!”
皇太极看着状若疯魔的父汗,看着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头颅已被寻回,与尸身放在一起),看着周围一片悲声、士气彻底跌入谷底的八旗将士,一股冰冷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打赢了?他们真的打赢了吗?
付出超过一万两千人的惨重伤亡,推平了三十座戍堡,换来的,是莽古尔泰的战死,是沈川主力安然撤退到下一道防线,是八旗精锐元气大伤,士气崩溃……
这哪里是胜利?这分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用鲜血和生命堆砌的,惨败!
努尔哈赤的疯狂咆哮在废墟上空回荡,却再也激不起将士们往日的狂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恐惧。
夕阳如血,映照着这片真正的尸山血海,也映照着八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军事集团,由盛转衰的,第一道,也是最深的一道裂痕。
莽古尔泰的死,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努尔哈赤本就紧绷的神经,也彻底点燃了他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疯狂的火焰。
而这火焰,注定将燃烧殆尽他所剩不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