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块冰,砸在议事殿里,烛火都仿佛颤了颤。
皇太极的心脏狠狠收缩,他果然猜对了——那神堂的血迹,阿古拉的惧色,父汗掌心的伤,全是因为这一卦!
他张了张嘴,想劝,却又不敢——他太了解父汗,越是劝,越是会激起他的逆反。
“父汗,”皇太极斟酌着语气,声音放得更低,“萨满占卜,虽通天命,却也有偏差之时,
只是……阿古拉萨满从未失过手,当年萨尔浒之战前,他卜得‘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后来果然大胜;宁远之战前,他劝父汗暂缓,父汗未听……”
“够了!”
努尔哈赤猛地打断他,手掌重重拍在舆图上,宣府、大同的红墨点被震得晕开,像两团血迹,“你也信那些鬼话?!”
他走到皇太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的怒火混着野心,烧得灼人:“我告诉你,皇太极,天命不是阿古拉那几根骨头能定的!
是我手里的刀,是建州将士的战马,是我大金要一统天下的气数!
漠南之战,必须打,也只能打,
你若敢像阿古拉那样,说半个‘罢’字,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黄台吉浑身一凛,连忙躬身:“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担心父汗的安危,并非质疑伐漠南之策。”
他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隐忧。
父汗的刚愎,比那梦魇的凶兆更可怕。
阿古拉的卦从不出错,父汗执意出征,若是真有不测……大金的旗,该由谁来扛?
“不敢就好。”努尔哈赤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威压,“你是我最懂谋略的儿子,该把心思放在如何打胜这一仗上,
不是放在那些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上,林丹汗的软肋在哪,鞑靼各部的联络如何跟进,粮草如何运输,这些才是你该想的。”
“儿臣谨记父汗教诲。”
黄台吉恭声应着,手指却在袖中悄悄攥紧了——他不能劝,却也不能坐视不理。
父汗要逆天而行,他只能暗中做准备:昨夜已让人去查阿古拉占卜的细节,今早又传信给镶白旗的亲信,
让他们暗中加强军备,多备些伤药和粮草,若是真在漠南遇了险,至少镶白旗能护住父汗,也能护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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