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妈妈……妈妈你在哪……”
一阵稚嫩、微弱,却在嘈杂的惨叫声中显得格外刺耳的哭声,钻进了阿渊的耳朵。
阿渊的脚步猛地一顿。
该死。
这种时候,为什么还要让我听到这种声音?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瞥向不远处的废墟。
只见在一堆倒塌的砖石旁,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趴在地上。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粉色小裙子,那是聚落里很少见的鲜艳颜色。
此刻,她正满脸是血,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无助地哭泣着。
而在她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一只浑身流淌着脓液、嘴角还挂着不知道是谁的内脏碎片的“腐尸鬣狗”,正悄无声息地弓起了身子。
那双浑浊的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而贪婪的光芒。
它张开了满是尖牙的大嘴,粘稠的口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在蓄力。
下一秒,它就会扑上去,那张稚嫩的小脸,就会像刚才那个铁匠一样,变成一滩烂肉。
阿渊的呼吸停滞了。
理智告诉他,跑!赶紧跑!那个小女孩离出口有十几米,而且方向完全相反!如果回头救她,自己就会失去最佳的逃生机会,甚至会陷入重围!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善心是最廉价也最致命的东西!
“别管闲事,阿渊,你只是个运气好的拾荒者,你不是英雄!”
大脑在疯狂地咆哮。
他的脚已经迈向了出口。
只要再迈一步,就能拥抱自由的荒野。
但是。
“妈妈……”
小女孩绝望的哭声再次传来。
阿渊的脚,僵在了半空中。
他想起了十八年前,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除了一个鱼缸什么都没有的自己。如果那时候没有那个路过的拾荒老头扔给他半块发霉的面包,他早就成了荒野上的枯骨。
“妈的!”
阿渊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
这一声骂,骂的是这操蛋的世界,骂的是这该死的兽潮,骂的更是那个……明明怕死怕得要命,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心软了的自己!
“老子的运气既然这么好,分一点给别人怎么了?!”
在生与死的岔路口。
那个背着沉重鱼缸、一直以苟活为人生信条的少年,突然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决定的动作。
他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从袖子里滑出那根磨得锋利的钢管。
面对着那只即将扑向小女孩的腐尸鬣狗,面对着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兽潮。
阿渊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逆着逃跑的人流,发起了反冲锋!
“畜生!给我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