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粮袋上的秘密

“这种扣,是给商队封净粮、封货袋用的。”

“防漏,防掉,防人半道动手脚。”

“你这袋子。”

“装的根本不是你家当。”

“是粮。”

“还是净粮。”

最后两个字一砸下来。

巴沙姆额头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又咬牙硬撑。

“你胡说!”

“你一个扛锅的,懂什么账!”

“老朽说了,这是我自己买的,是私粮!”

“私粮也犯法不成?”

石满仓慢慢站起身。

比巴沙姆高出一头还多。

影子一压,巴沙姆整个人都矮了。

“私粮?”

石满仓抬手,又按了按袋身。

里头粮粒饱满,硬实,沉甸甸。

跟之前白墙里那帮驿卒吃的掺沙糊糊,压根不是一回事。

“你这粮,颗粒圆,壳薄,手上一捏发脆。”

“不是旧陈粮。”

“是刚脱壳没多久的净粮。”

“还挑过。”

“你倒是会吃。”

“外头的人吃沙,你后院藏精粮。”

他一边说,一边又拎起其中一袋的底角。

那袋底有个浅浅印记。

不是泥。

像是搬运时磨出来的旧商号印。

石满仓眯眼看了看,虽然认不全字,但那种印压的讲究劲儿,绝不是普通小户自己装粮会有的。

他嗤了一声。

“买的?”

“你拿啥买?”

“你这老胳膊老腿,买了还得拖着跑?”

“再说,真是你私粮,你藏后院阴角里干啥?”

“为啥不敢在前头讲?”

“为啥非趁大家都围锅的时候往外拖?”

巴沙姆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黑炭头不是那种能靠嘴糊弄过去的。

这人眼毒。

手更毒。

说一句,他就能从袋子上再扒出一层皮。

巴沙姆眼神一狠,忽然弯腰,像是要去扯麻袋。

“滚开!”

“这是我的!”

他声音陡然尖了。

人也不像刚才那样装可怜了。

石满仓早防着他。

巴沙姆手刚伸过去,石满仓就一把扣住他胳膊。

咔地一拧。

巴沙姆“嗷”地叫了一声,半边身子都歪了。

“你的?”

石满仓把他往旁边一推。

“你也配说这话?”

巴沙姆一个踉跄,差点坐地上。

他急了。

真急了。

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三袋粮,不光是粮。

是他最后的命根子。

更要命的是,后头那个瘪包袱里,还塞着账册。

那不是普通账。

是白墙驿站这些日子怎么扣粮、怎么做假账、怎么把净粮转到后院、再让驿卒吃掺沙糊糊的底账。

粮没了,他还有嘴硬的余地。

账要是露了。

那就真完了。

想到这儿,巴沙姆眼珠子都红了。

他忽然怪叫一声,扑上来就想抢包袱。

“别动!”

“别碰我的东西!”

这一扑,完全是狗急跳墙。

可惜他扑错了人。

石满仓打仗冲阵都不是白练的。

一看他扑来,半步不退,肩膀一沉,直接顶了上去。

砰。

巴沙姆被撞得整个人倒翻出去。

屁股着地,后脑勺都磕在门槛上。

疼得他一时半会儿都没喘过气。

石满仓却已经踩住了那个瘪包袱。

脚底一压。

里面硬邦邦一角顶出来。

不是衣裳。

不是被褥。

更像木板夹着纸册。

石满仓眉头一挑。

“哦。”

“还真不止粮。”

巴沙姆脸都青了。

“别碰!”

“你不能碰!”

“那是我的文书!”

石满仓听见“文书”俩字,反倒更精神了。

他最烦这些拿笔杆子害人的。

庄稼人一辈子怕什么?

怕天灾。

也怕账。

账房一笔,能把人祖坟边那两垄地都写没了。

他冷冷看着巴沙姆。

“你的文书?”

“你这老货,还真把命门一块儿往外拖啊。”

这边动静一大,前头已经有人听见了。

小主,

先是两个在后院角落歇脚的旧驿卒探头。

再然后,是几个端着空碗想来看看有没有第二锅的人。

“咋了?”

“后头谁吵?”

“像是账房那老狗?”

有人认出巴沙姆,眼神立刻变了。

“娘的,真是他!”

“他在这干什么?”

石满仓一看人来了,嗓门顿时拔高。

“都过来看看!”

“这老王八趁乱往外偷东西!”

一句话,像火星子掉进枯草。

呼啦一下。

不远处几个刚喝过粥的旧驿卒全围了过来。

他们本来就憋着气。

白墙里那点糊糊,掺沙掺得牙都硌响。

偏偏巴沙姆这种老东西,平时还总摆一副“粮尽了,没办法”的死嘴脸。

这会儿一看地上三只麻袋。

再一看巴沙姆那副吓得眼珠乱转的模样。

谁还不明白?

“狗日的!”

“他真藏粮了?”

“我就说那锅糊糊不对劲,原来真是这老畜生干的!”

“他娘的,老子媳妇儿饿得奶都没了,你在后院藏净粮?”

“打死他!”

巴沙姆一看人群围上来,魂都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