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火中涅盘

浓烟如墨,滚滚升腾,将城南的天空染成一片污浊的灰黑色。

沈清弦几乎是在听到爆炸声的瞬间就冲出了五味斋,墨羽和韩冲紧随其后。街道上的行人惊恐地避让,他们三个在人群中狂奔,脚下的青石板路仿佛没有尽头。

“王妃小心!”墨羽一把拉住险些被推搡倒地的沈清弦,护着她穿过混乱的人流。

“再快点!”沈清弦的声音在颤抖,她从未如此恐惧过——不是怕死,是怕自己来不及。苏清影和怀安还在院子里,还有那几个留守的护卫,还有……白幽虽然赶回去了,但爆炸已经发生!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眼前的景象让沈清弦脚步猛地一顿。

院子已经塌了半边,正屋所在的位置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木梁横七竖八地插在废墟里,火苗还在残存的木料上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焦糊味,混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几个附近赶来的百姓正试图泼水救火,但火势太大,杯水车薪。

“清影——!怀安——!”沈清弦嘶声呼喊,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正要冲进火场,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白幽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灰袍上沾着烟尘,但面色平静:“她们没事。”

沈清弦猛地转头:“在哪儿?”

白幽指向院子东侧的厢房——那是唯一没被完全炸毁的建筑,虽然窗棂碎裂,墙壁开裂,但结构还算完整。此刻,厢房的门被从里面推开,苏清影抱着怀安跌跌撞撞地走出来,她脸色惨白,头发散乱,怀安在她怀里哇哇大哭,但哭声洪亮,显然没有受伤。

“苏姐姐!”沈清弦冲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清影。

“王妃……”苏清影嘴唇哆嗦,眼泪簌簌落下,“是……是白先生救了我们……他让我们躲在厢房,说那里安全……”

沈清弦接过怀安,孩子的小脸上沾着灰,但一双眼睛乌溜溜的,见到她,哭声渐渐小了,抽噎着伸出小手抓她的衣襟。

“其他人呢?”沈清弦问。

白幽指了指废墟另一侧:“两个护卫受伤,但不致命。另外三个……”他顿了顿,“在爆炸中心,没来得及。”

沈清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三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是血刀门的人。”韩冲从废墟边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焦黑的布片,上面隐约能看出一个血红色的刀形印记,“他们用了火药,炸了正屋,想趁乱冲进厢房抓人。但被白先生拦下了。”

白幽点头:“来了十二个人,死了八个,跑了四个。跑的人里有一个脸上有刀疤,应该就是血刀门门主血无痕。”

沈清弦看着怀中的怀安,孩子似乎感应到她的情绪,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她握住那只软乎乎的小手,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杀意。

李文渊……血刀门……

她将怀安交还给苏清影,转身对韩冲道:“韩壮士,麻烦你带人清理现场,救治伤员,统计损失。所有开销,从安泰钱庄支取。”

“王妃放心!”韩冲抱拳,“我这就去办!”

“墨羽,”沈清弦看向自己的护卫统领,“你去一趟北镇抚司,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张诚。记住,只说事实——血刀门袭击民宅,使用火药,造成三人死亡,多人受伤。其他的,让他自己查。”

“是。”墨羽领命而去。

沈清弦扶着苏清影走进还算完好的厢房,让她坐在床上,又检查了怀安。孩子除了受惊,确实没有受伤,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苏姐姐,你们是怎么躲过的?”她问。

苏清影心有余悸:“白先生让我们待在厢房,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后来……后来就听到一声巨响,整个房子都在晃。再后来,外面有打斗声,但很快就停了。”她抱紧怀安,“是白先生护住了厢房,不然……不然我们母子恐怕……”

沈清弦看向站在门口的白幽,眼中满是感激:“舅舅,谢谢您。”

“一家人,不必言谢。”白幽走进来,手中拿着几块碎瓷片,“我在废墟里找到这个。”

沈清弦接过瓷片,破障视野开启——瓷片上有淡淡的黑气残留,是黑巫术的痕迹。但更让她心惊的是,瓷片的质地和釉色,她见过。

“这是……王府瓷窑的出品?”

白幽点头:“而且是特制的火药罐。这种罐子壁厚,密封好,专门用来储存易燃易爆之物。只有王府瓷窑和几家军方指定的瓷窑能烧制。”

沈清弦握紧瓷片,指节泛白。李文渊连王府瓷窑都能渗透?不,不对……王府瓷窑由秦峰负责,秦峰是她从京城带出来的老人,不可能背叛。

“还有一种可能。”白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瓷窑的工匠里,有他的人。”

沈清弦心中一凛。王府瓷窑在江南有近百名工匠,若是混进一两个细作,确实有可能偷出这种特制瓷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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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这种黑巫术的痕迹,能追踪到施术者吗?”

“能,但需要时间。”白幽道,“血引罗盘被破,李文渊受了反噬,短时间内不敢再动用大型术法。但他在江南经营多年,肯定还有别的据点。”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张诚带着一队官差赶到,见到院子的惨状,这位北镇抚司指挥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安王妃,”他走到厢房门口,沉声道,“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起恶性案件了。五味斋下毒行刺,城南民宅爆炸杀人……江南的治安,何时乱成这样了?”

沈清弦站起身,平静道:“张大人,我也想知道答案。血刀门的人在江南横行无忌,官府却视而不见。今天若不是我舅舅在场,恐怕现在躺在那里的,就不止三个护卫了。”

张诚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废墟。官差们已经开始清理现场,三具焦黑的尸体被抬出来,用白布盖上。另有两人受伤的护卫被抬到一边,姜半夏正带着药箱给他们处理伤口。

“血刀门的印记,是在哪儿发现的?”张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