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毫不犹豫:“用我的。”
“清弦!”萧执急道,“你刚放过血,身体还没恢复……”
“正因如此,用我的血才最合适。”沈清弦看着他,“鬼面人要对付的是煜儿,我是煜儿的母亲,我的血中带着对煜儿的保护意念。用我的血做药引,药效会更针对想伤害煜儿的人。”
姜老眼中闪过赞赏:“王妃说得对。母子连心,血中带念。用王妃的血,确实最合适。”
萧执还想说什么,沈清弦已经伸出手腕:“姜老,取血吧。”
三滴血,滴入姜老准备好的药瓶中。血液遇药即融,原本浑浊的药液变得清澈,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成了。”姜老塞好瓶塞,“这药无色无味,撒在空中,吸入者会在三息内四肢麻痹,但意识清醒。药效持续一个时辰,足够抓人了。”
沈清弦接过药瓶,郑重收好:“多谢姜老。”
“不必谢老夫。”姜老摆摆手。
他顿了顿:“王妃,你儿子体内的碎片之力,最近是不是不稳定?”
沈清弦点头:“是。碎片在与他融合,消耗太大,他承受不住。我们每日用血温养,勉强撑着。”
“这不是长久之计。”姜老正色道,“碎片之力太过庞大,以孩童之躯承载,迟早会出问题。你们得尽快找到其他碎片,让碎片之间相互制衡,减轻他的负担。”
“可碎片散落各地……”
“所以老夫来送第二个消息。”姜老从怀中又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老夫年轻时游历西域,从一个老喇嘛那儿得来的。上面记载了‘天地之心’的一些传说。”
沈清弦接过细看。纸上文字古怪,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但旁边有汉文注释:
“天地之心,七分七合。心之主,命之承。七片齐聚,通天之路开。然承者需付代价——以寿元养碎片,以血肉温灵韵。得心者,得天下;失心者,失性命。”
她心中一震:“这意思是……碎片会消耗宿主的生命?”
“恐怕是。”姜老叹息,“王妃,你儿子的先天灵韵体确实是承载碎片的最佳容器,但容器再强,也有极限。若不能尽快集齐碎片,让它们相互制衡,恐怕……他活不过十岁。”
萧执脸色煞白:“十岁?!”
“这只是老夫的推测。”姜老道,“但碎片之力确实在消耗他的生机。你们看他最近是不是容易疲惫,脸色苍白,生长也比同龄孩子慢?”
沈清弦想起萧煜确实如此。她原以为是生病,没想到……
“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其他碎片。”她握紧拳头,“姜老,您知道哪里能找到线索吗?”
“老夫只知道皇宫里那块的一些传闻。”姜老压低声音,“据说,藏在太庙的某处。但具体位置,只有历代皇帝知道。王妃不妨……问问皇上?”
太庙?沈清弦心中一动。那是供奉萧氏先祖的地方,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我会想办法。”她道,“多谢姜老提点。”
姜老起身告辞:“老夫该走了。七日后寿宴,老夫也会去,到时候见机行事。王妃,王爷,保重。”
送走姜老,书房里陷入沉寂。
萧执握住沈清弦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清弦,别怕。有我在,我们一定能救煜儿。”
“我不怕。”沈清弦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我只是……恨自己不够强。若我再强一些,就能护住煜儿,不用让他承受这些。”
“你已经很强了。”萧执搂紧她,“清弦,你救了皇兄,救了江南,救了那么多人。你是天下最了不起的女子。”
沈清弦闭上眼。资本女王可以纵横商海,可以运筹帷幄,但在儿子面前,她只是个会害怕的母亲。
“执之,”她轻声说,“我们一定要找到所有碎片,一定要让煜儿平安长大。”
“一定。”萧执郑重承诺,“哪怕走遍天涯海角,翻遍四海八荒,我也要找到那些碎片,救我们的儿子。”
窗外秋风渐起,卷起满地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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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室内的两人,心中燃着不灭的火焰——为父为母,为爱为家。
午时三刻,江南商盟总舵议事厅。
顾清源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十几本账册。厅下站着各分舵的管事,人人面色凝重,大气不敢出。
“王管事,”顾清源指着其中一本账册,“金陵分舵去年三月有一笔三千两的丝绸款,说是被水匪劫了。但据我所知,那几日江上风平浪静,并无水匪出没。这钱,到底去哪了?”
被点名的王管事冷汗直流:“顾、顾掌柜,确实是水匪……”
“是吗?”顾清源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可我怎么听说,你儿子去年三月在赌坊输了三千两,差点被人打断腿。后来不知从哪弄到钱还了债。有这么回事吗?”
王管事腿一软,跪倒在地:“顾掌柜饶命!是、是小的鬼迷心窍,挪用了公款……小的愿还,愿把家产变卖了还!”
“家产?”顾清源冷笑,“你那点家产,值三千两吗?况且,你挪用的不止这一笔吧?去年七月,八百两;九月,一千二百两;今年二月,两千两……共计七千六百两。王管事,你好大的胆子!”
他每说一笔,王管事的脸色就白一分。厅中其他管事也都低下头,不敢与顾清源对视。
“商盟规矩,挪用公款百两以上,送官查办。”顾清源站起身,声音冷冽,“王管事,你是自己跟官府走,还是我让人押你去?”
王管事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喧哗声。一个锦衣青年带着十几个人闯进来,为首的正是王管事的儿子王宝山。
“顾清源!你敢动我爹!”王宝山一脸嚣张,“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织布的,也配查商盟的账?我告诉你,这商盟里做暗账的不止我爹一个,你有本事把所有人都查了!”
顾清源眼神一冷:“王宝山,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偏要撒野怎么了?”王宝山走到主位前,一拍桌子,“顾清源,别以为王妃让你代管商盟,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商盟二十年,水深得很!你一个外人,敢把船凿沉了,信不信大家一起淹死?”
这话带着明显的威胁。厅中几个管事交换眼神,有的露出犹豫,有的暗自点头。
顾清源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心中了然。王宝山说得对,商盟二十年,水确实深。周岳在时能镇住,是因为他资历老、威信高。而自己……终究是个“外人”。
但他不能退。退了,商盟就真的完了。
“王宝山,”顾清源缓缓道,“你说商盟里做暗账的不止你爹一个。好,那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凡主动坦白者,退还赃款,可从轻发落;凡隐瞒不报者,一旦查出,送官严办,绝不姑息!”
他环视众人:“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请官府协助彻查。到时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王宝山还要闹,被两个商盟护卫架了出去。王管事也被带走。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顾清源重新坐下,看着剩下的管事们:“诸位,商盟是周盟主用命守住的,也是王妃辛苦建立的。我不想它毁在贪腐上。你们中有谁做过错事,现在说,还来得及。”
沉默良久,一个年长的管事站出来:“顾掌柜,我……我也有错。”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一个时辰内,七个管事坦白了挪用、做假账等行为,涉及金额从几百两到几千两不等。
顾清源一一记录,让他们签下还款协议。最后,厅里只剩下三个人——是真正清白,或者隐藏极深的。
“三位能经得起查,很好。”顾清源道,“从今日起,你们晋升为商盟副管事,协助我整顿各分舵。月俸加倍。”
三人又惊又喜,连忙谢恩。
处理完这些,顾清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苏清影端着药进来:“清源,该喝药了。”
顾清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比不上心里的苦。
“今天……很累吧?”苏清影轻声道。
“累,但值得。”顾清源握住她的手,“清影,你知道吗?今天坦白的那七个人,一共挪用了五万两。若我不查,这些钱就白白没了。可若我查得太狠,商盟可能分崩离析。这其中的度……太难把握了。”
“但你把握得很好。”苏清影微笑,“恩威并施,既立了威,又给了机会。王妃若知道,一定欣慰。”
提到王妃,顾清源眼中闪过担忧:“京城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王妃要管那么多事,还要照顾世子……”
正说着,云舒匆匆进来:“顾掌柜,京城来信了!”
顾清源连忙接过。信是沈清弦亲笔,说了京城局势,说了张老板娘的事,说了七日后太后寿宴的安排。最后提到,让顾清源三日后带着“冬雪暖”的第一批成衣进京,参加寿宴。
“进京?”顾清源一愣。
“王妃说,太后寿宴是向京城贵妇展示‘冬雪暖’的最好机会。”云舒解释,“而且,王妃要在寿宴上宣布女子钱庄开业,需要江南商盟的人在场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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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源明白这是王妃在给他铺路——进京参加太后寿宴,是莫大的荣耀,也能让商盟那些不服他的人看看,王妃对他的信任。
“可商盟这边……”
“王妃说了,让秦峰秦管事暂代。”云舒道,“秦管事熟悉情况,又是王府的人,镇得住场子。”
顾清源这才放心。他又看了看信,发现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清源,商盟水深,我知你艰难。但记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