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余波未平与新生萌芽

她顿了顿,轻声道:“况且,我要亲眼看着宁王伏法。”

萧执明白她的意思。宁王害了那么多人,害了皇上,害了周岳,害了无数无辜百姓。今日问斩,是告慰,也是警示。

“我陪你去。”他说。

“可你的伤……”

“不碍事。”萧执微笑,“和你一起,再重的伤也不疼。”

沈清弦眼眶微热。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把最温柔的一面留给她。

辰时正刻,夫妻二人乘车进宫。

马车里,沈清弦靠在萧执肩上,闭目养神。萧执揽着她,轻声说:“清弦,等这事了了,我想请旨去江南住一段时间。你不是想去看看工坊吗?我陪你去。”

“那朝政呢?”

“有皇兄,还有内阁。”萧执道,“我这个摄政王,只是暂时的。等皇兄完全康复,我就卸任。到时候,我们带着煜儿,去江南,去草原,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沈清弦睁开眼,看着他:“你真的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萧执笑了,“这江山是萧家的,但你是我的。为这江山,我已经拼过一次命了;往后余生,我想为你而活。”

这话说得平淡,却重如千钧。沈清弦知道,对于萧执这样的皇室子弟,放弃权力意味着什么。但他愿意为她放弃。

“执之,”她握住他的手,“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萧执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把煜儿带到这世上,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除了责任,还有爱。”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两人下车,正遇上也来上朝的林老将军。

“王爷,王妃。”林崇山抱拳行礼,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老臣正要去找王爷。黑风山余党已清剿完毕,共擒获三百七十二人,击毙一百二十八人。但他们的头目‘鬼面’……跑了。”

萧执皱眉:“跑了?”

“是。”林崇山脸色凝重,“此人武功极高,又擅易容。那日围剿时,他扮作普通死士,趁乱突围。老臣已下令全国通缉,但……”

“但这样的人,一旦隐匿,很难找到。”沈清弦接口,“林老将军不必自责,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易。”

林崇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多谢王妃体谅。另外,老臣得到消息,‘鬼面’逃走前,曾说过一句话——‘碎片不会永远属于你们’。”

沈清弦和萧执对视一眼。果然,宁王余党也在打碎片的主意。

“老将军,此事我知道了。”萧执沉声道,“您先上朝,此事容后再议。”

三人一同入宫。太和殿前,百官已列队等候。见到萧执和沈清弦,众人纷纷行礼——如今萧执是摄政王,沈清弦是一品诰命,地位尊崇。

辰时三刻,皇上临朝。

这是皇上中毒康复后第一次上朝,虽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他端坐龙椅,目光扫过百官,最终落在沈清弦身上。

“安王妃沈氏,上前听封。”

沈清弦出列,行礼:“臣媳在。”

“朕中毒期间,你冒死入宫,揭发宁王罪行;又救治朕于危难,救驾有功。今日加封你为一品护国夫人,赐府邸一座,良田千顷。另,你名下的安泰钱庄,特许经营官银汇兑。”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官银汇兑!这意味着安泰钱庄从此有了官方背书,可以承接朝廷的银钱往来。这是多少钱庄梦寐以求的特权!

沈清弦心中震动。皇上这赏赐,太重了。重到……让她有些不安。

“臣媳谢皇上恩典。”她再次行礼,“但官银汇兑事关国本,臣媳一介女流,恐难当此任。”

“朕信你。”皇上看着她,眼中是真挚的感激,“清弦,你救了朕的命,也救了这江山。朕相信,你能管好这个钱庄。况且……”

他顿了顿:“朕听说,你在江南的钱庄被挤兑时,没有限兑,没有推诿,甚至从自己的产业调钱填补亏空。这样的信誉,这样的担当,满朝文武,有几人能做到?”

沈清弦沉默。资本女王的原则之一:信誉是金融的根基。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臣媳……领旨谢恩。”

“还有,”皇上看向萧执,“摄政王萧执,护驾有功,加封太子太保,享亲王双俸。待朕百年之后,由你……”

“皇兄!”萧执急忙打断,“此事万万不可!臣弟只愿辅佐皇兄,绝无他念!”

皇上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忽然笑了:“罢了,此事容后再议。但赏赐不可免——赐黄金万两,丝绸千匹,良马百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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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弟……谢恩。”

退朝后,沈清弦去慈宁宫谢太后恩。萧执则被皇上留下议事。

慈宁宫里,太后正和德妃说话。见沈清弦来,太后高兴地招手:“清弦快来,正说你呢。”

“说臣媳什么?”

“说你的好手段。”德妃笑道,“昨日云锦阁送来的‘冬雪暖’成衣,本宫试穿了,轻薄保暖,样式也雅致。太后看了喜欢,说要让你多做几套。”

沈清弦微笑:“娘娘喜欢就好。臣媳还让凝香馆配了专门的香露,玉颜斋做了润肤膏,都是和衣裳搭配的。回头一并送来。”

“你这孩子,就是心细。”太后拉着她坐下,“不过今日叫你来,不只是为这个。”

她使了个眼色,李嬷嬷屏退左右。殿内只剩下太后、德妃和沈清弦三人。

“清弦,”太后压低声音,“皇上赏你官银汇兑之权,是恩典,也是考验。朝中那些老臣,嘴上不说,心里恐怕不服。你得有个准备。”

沈清弦点头:“臣媳明白。所以臣媳想请旨,在京城开一家‘女子钱庄’。”

“女子钱庄?”德妃好奇。

“对。”沈清弦解释,“只接待女客,掌柜、伙计都用女子。专门为官家夫人、商户女眷打理私房钱、嫁妆、生意往来。这样既不会和那些老臣的生意冲突,也能真正帮到女子。”

太后眼睛一亮:“这主意好!那些夫人小姐们,手里有钱却不会打理,不是被父兄丈夫拿去用了,就是放着发霉。若有个女子钱庄帮她们管着,她们也能有些底气。”

“正是这个理。”沈清弦道,“而且,女子钱庄的掌柜,臣媳想从商盟里选——那些丧夫守寡、无依无靠的女子,若有份体面的生计,日子就好过了。”

德妃眼眶微红:“安王妃……您真是菩萨心肠。”

“不是菩萨心肠,是互利共赢。”沈清弦微笑,“她们有了生计,钱庄有了人手,朝廷少了负担,百姓多了安稳。这叫一举多得。”

太后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清弦,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总能想出这些好主意?”

“不过是在商海浮沉久了,知道怎么让大家都得利罢了。”沈清弦轻声道,“生意做大了,就不再是生意,是责任。要让跟着你的人过上好日子,让用你东西的人觉得值,让这天下……因你而更好一点。”

这就是资本女王两世的领悟——真正的成功,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沈清弦告退。走出慈宁宫时,已是午时。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沈清弦站在宫道上,望着远处的午门——那里,宁王即将问斩。

她没有去看。有些债,用命还就够了。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回到安王府时,萧执已经回来了,正在院里陪着刚醒的萧煜玩耍。

“娘亲!”萧煜见到她,张开小手。

沈清弦抱起儿子,感觉孩子又轻了些,心疼道:“煜儿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萧煜靠在她肩上,“就是……就是总做梦。”

“梦到什么?”

“梦到好多光。”孩子小声说,“一块在北边,很冷很冷,有白白的山;一块在西边,好多沙子,还有骆驼;一块在水里,好深好深的水;还有三块……在一块,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宫殿里。”

沈清弦和萧执对视一眼。六块碎片的位置,萧煜都感应到了。

“煜儿,”萧执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儿子,“这些梦,除了爹爹娘亲,不要告诉任何人。记住了吗?”

“为什么?”萧煜眨着眼睛。

“因为……有些人会为了这些光,做坏事。”萧执摸摸他的头,“煜儿要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好这些光。”

“煜儿知道了。”孩子用力点头,又补充道,“不过,亮亮石头说,它不怕坏人。它能保护煜儿。”

七彩晶石在萧煜手中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

沈清弦抱紧儿子。这孩子,注定不凡。而她和萧执要做的,就是护他周全,让他平安长大。

至于那些碎片……该来的总会来。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午时三刻,午门外。

刑场周围挤满了百姓,人人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曾经权倾朝野的宁王如何赴死。监斩官是刑部尚书,副监斩是林老将军——这是皇上的意思,要让天下人知道,谋逆者,必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