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确有耳闻。所以我才亲自来江南,就是要彻查此事。七弟放心,若真有人借疫情敛财害命,我定不轻饶。”
两人你来我往,话中藏锋,看似平静的对话下暗流汹涌。萧执注意到,宁王虽然一直咳嗽,但呼吸节奏始终平稳,握帕子的手也很稳——这绝不是一个病重之人该有的状态。
就在这时,驿馆外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侍卫匆匆进来禀报:“王爷,外面来了几十个百姓,说是家属被济世堂的神药害死了,要来讨个说法!”
宁王眉头一皱:“胡闹!济世堂发放神药是奉了我的命令,怎会害人?定是有人造谣生事!”
萧执心中一动。这来得太巧了,巧得像事先安排好的。他起身道:“三皇兄,既然百姓有冤情,不如出去看看?也好当面澄清,免得谣言愈演愈烈。”
宁王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点头:“也好。”
驿馆外已围了上百人,中间十几个披麻戴孝的男女跪在地上哭喊,手里举着白布血书。见宁王出来,一个老者扑上来磕头:“王爷!我儿子昨日领了济世堂的药,晚上就七窍流血死了!求王爷为我们做主啊!”
宁王被侍卫护着,脸色铁青:“老人家莫急,此事我定会查清。若真是药有问题,我绝不姑息!”他转身对随从道,“去请金陵府尹来,再把济世堂的掌柜和大夫都带来,当面对质!”
萧执冷眼旁观。宁王这一手玩得漂亮——先让“受害者”闹事,再当众表态严查,既撇清了自己,又赚了一波“公正严明”的名声。若所料不错,待会儿济世堂的人来了,定会推出几个替罪羊,说是什么“伙计私自换药”“药材保存不当”,总之与宁王府无关。
果然,半个时辰后,金陵府尹带着济世堂的人赶到。一番审问后,济世堂掌柜哭诉是“新来的伙计不懂事,误用了发霉的药材”,那伙计则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认罪。
宁王“痛心疾首”,当众责罚了济世堂,又承诺为死者家属发放抚恤金。一场风波,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还顺势树立了威信。
回驿馆的路上,宁王对萧执叹道:“七弟你看,这防疫之事千头万绪,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你我兄弟更该同心协力,莫让小人钻了空子。”
萧执微笑:“三皇兄说的是。”
但他心中清楚,这出戏还没完。那个“替罪羊”伙计,活不过今晚。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分别时,宁王忽然叫住他:“七弟,听说王妃带着世子去了南疆?那地方瘴气重,毒虫多,孩子还小,可要当心啊。”
萧执背脊一僵,缓缓转身:“三皇兄消息倒是灵通。”
“我也是听南疆来的商人随口提起。”宁王笑得温和,“说是看见一队中原人往鬼哭岭方向去了。那地方邪性得很,七弟要不要派人去接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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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里的威胁已经不加掩饰。萧执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压下心头杀意。
“不劳三皇兄费心。”他声音冷得像冰,“清弦和煜儿自有分寸。”
回到别院,萧执第一件事就是取出传讯玉佩。玉佩依然在发热,闪烁的频率更快了,像是心跳在加速。
清弦,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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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鬼哭岭外围。
沈清弦靠在一块岩石后喘息,胸口的灵源珠传来阵阵刺痛——不是伤痛的痛,而是预警的痛。破障视野全力开启下,她能“看”到前方山谷中密密麻麻的能量节点,那是阵法的痕迹,而且不止一个阵法。
“是连环阵。”白幽蹲在她身边,脸色凝重,“最外围是迷踪阵,往里是幻象阵,最深处……是杀阵。幽冥殿把老巢守得跟铁桶似的。”
他们已在这片山林里转了整整一天。每次以为找到入口,走着走着就会回到原点。萧煜手中的七彩晶石虽然能破幻象,但孩子连续催动灵韵,小脸已经苍白如纸。
“娘亲,煜儿累。”孩子靠在她怀里,声音微弱。
沈清弦心疼地抱住儿子,从空间取出一小瓶蜂蜜水——这是她用灵蕴露调过的,能快速补充体力。萧煜喝了几口,脸色才好些。
“这样下去不行。”沈清弦看向李岩,“我们带了多少火油?”
“十罐。”李岩答道,“王妃是想……”
“既然找不到门,就把墙炸开。”沈清弦眼中闪过决断,“迷踪阵靠的是地形和雾气,如果地形变了,阵法自然就破了。”
资本女王的原则之一:当常规方法失效,就打破规则。
白幽一惊:“可这样会打草惊蛇!”
“蛇早就惊了。”沈清弦指向山谷深处,“从我们踏入这片山开始,他们就知道了。之所以没直接动手,是想等我们精疲力尽时再一网打尽。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主动把水搅浑。”
她快速部署:“李岩,你带四个人,把火油分五个点布置,听我信号同时点燃。舅舅,你和我护着煜儿,一旦阵法出现缺口,立刻冲进去。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噬魂珠,不是和幽冥殿硬拼,进去后直接往阴气最重的地方去。”
“那幽冥殿的人……”
“让他们救火去。”沈清弦冷笑,“十罐火油同时烧起来,够他们忙一阵了。”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准备。沈清弦抱着萧煜,最后一次检查身上的装备——祭司木牌挂在胸前,灵源珠虽然虚弱但还能用,白幽的镇魂铃也准备好了。加上萧煜手中的碎片,四件“圣物”齐备,只等找到噬魂珠本体。
“娘亲,”萧煜忽然抬起头,小手按在自己心口,“爹爹在担心我们。”
沈清弦一愣:“煜儿怎么知道?”
“这里,暖暖的。”孩子指着胸口,“像爹爹抱着煜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