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车间中央,拍了拍手:“大家听我说两句。”
人群安静下来。
“昨天我说过,工资照发,不会裁员。”
“今天我再加一句。”
“这个月,所有人多发半个月工资,作为辛苦费。”
工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议论。
“生产线要恢复,任务重,时间紧。”
“这三天,可能要加班,可能要连轴转。”陈峰提高音量,“我不让大家白干,加班费按三倍算,夜班有补贴,饭管够,干得好的,月底还有奖金。”
这话一出,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有人眼睛亮了,有人挺直了腰。
“我就一句话!”
陈峰扫视一圈,“雪峰不会倒,不但不会倒,还要越做越大,跟着我干的,我陈峰不会亏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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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总,您说吧,怎么干!”一个老工人喊了一句。
“对,您说怎么干!”
陈峰点点头:“现在,各回各位,技术组的跟我来,其他人听萧主任安排。”
上午九点,厂会议室。
长条桌边坐了七八个人,都是技术骨干。
陈峰坐在主位,面前摊着深圳那边刚发来的设备参数传真。
“国产设备性能怎么样?”他问。
技术主管老王推了推眼镜:“参数上看,比德国那套差百分之十五左右,主要是精度不够,稳定性差一些,但能用。”
“能用就行。”陈峰说,“张研究员那边的芯片什么时候能到?”
“刚通过电话。”采购主管说,“已经到香港了,今天报关,最晚明天下午能到江州。”
“好。”陈峰敲了敲桌子,“老王,你带人今天就去深圳,设备验货、付款、发货,一条龙,我要你明天晚上之前,设备进厂。”
“明白!”
“萧姐,外壳的事你亲自盯,深圳那边发货后,你把单号给我,我让人在广州接应,直接走加急货运。”
“好的陈总。”
陈峰又交代了几件事,然后宣布散会。
等人走光了,他才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一夜没怎么睡,头疼。
正闭目养神,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
耗子探头进来:“峰哥,金爷来了。”
陈峰睁开眼:“在哪?”
“在您办公室。”
陈峰起身往外走。
金爷轻易不来找他,既然来了,肯定有事。
办公室里,金爷正背着手看墙上的营业执照。
老头六十五了,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装,手里转着两个核桃。
“金爷。”陈峰推门进来。
“阿峰来了。”金爷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听说你厂子出事了?”
“嗯,损失不小。”
“查出是谁干的了吗?”
“有点眉目。”陈峰请金爷坐下,亲自泡了杯茶,“广州那边的人,叫马老六。”
“马老六?”
金爷接过茶杯,吹了吹浮沫,“我听说过这人,早年在广州倒腾走私电器起家,手底下养了一帮烂仔,这几年洗白了,开了个电器公司,但底子不干净。”
“金爷跟他打过交道?”
“没有。”
金爷摇头,“不过我在广州有几个老朋友,昨晚通了电话。”
“这个马老六,最近跟个BJ来的小子走得很近,叫韩……韩什么来着?”
“韩世杰。”
“对,就是这小子。”
金爷放下茶杯,“听说他老子是部里的官,给了他笔钱让他来做生意。两人凑一块儿,准没好事。”
陈峰点点头,没说话。
“阿峰啊,”金爷看着他,“这事你想怎么处理?”
“先恢复生产。”陈峰说,“然后,该报警报警,该走法律走法律。”
“就这些?”
陈峰抬眼:“金爷的意思是?”
金爷笑了笑,转着核桃:“我听说,那个刘大勇……抓住了?”
“昨晚抓的。”
“人呢?”
“关在厂里。”
金爷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阿峰,我知道你做事讲究,不愿意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但有些人,你跟他说法律,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跟你讲法律。”
“我明白。”陈峰说,“所以我才想,两条腿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