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警方人员带着冥王撤离，仓库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弥漫的淡淡铁锈味、若有若无的刺鼻迷魂烟味，以及地上几处冥王挣扎时蹭到的灰尘和少许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

白夜的眉头从警方进来开始就没舒展过，此刻更是皱成了川字。他先是走到刚才冥王被制服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污渍，然后毫不犹豫地从他那个看似容量有限的银色小箱子里，取出了一个大号的消毒喷雾瓶。

“嗤——嗤——嗤——”

他对着冥王刚才跪过的地面、可能触碰过的反应釜基座、以及那个作为诱饵此刻却觉得被“玷污”了的木箱，开始了极其细致且毫不吝啬的喷洒。刺鼻但洁净的消毒水味道迅速盖过了原本的气息。

“太脏了。” 他一边喷，一边用他那特有的冷淡声线抱怨着，仿佛在陈述一个极其严重的事实，“这些血迹和污渍，至少要仔细擦拭半小时。还有那股劣质迷魂烟的味道，分子结构顽固，没有三天专业净化，根本散不去。”

李小邪看着自家师兄那副如临大敌、跟看不见的“污秽”奋战到底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激战后的紧绷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向白夜。

“辛苦了，师兄。” 他语气带着真诚的感谢和一丝戏谑，“下次，我请你吃‘静心斋’的全素宴，管够。”

“静心斋”是清河市一家极其有名且昂贵的素菜馆，以其食材纯净、烹饪精致、环境清雅着称，深得白夜这类洁癖人士的青睐。

果然，听到“静心斋”三个字，白夜正在喷洒消毒液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冰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亮光。但他随即恢复了那副嫌弃周遭一切的表情，接过矿泉水，没有喝，而是先倒了些水冲洗了一下刚才拿过喷雾瓶的手，然后用自带的无菌湿巾擦干，做完这一切，他才瞥了李小邪一眼，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我只是为了彻底清理干净，避免细菌滋生，并非为了那顿素斋。”

李小邪从善如流地点头：“明白，明白。都是为了环境卫生。”

白夜不再理他，继续专注地进行他的“净化大业”，仿佛不把这一小块地方恢复到他认为的“洁净标准”就绝不罢休。

李小邪看着他的背影，又环顾了一下这片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废弃战场，远处隐约还能听到警车远去的鸣笛。他心中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林婉儿之前发来的关心短信，以及夏雪娆那个俏皮的问候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