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次,是在北方寒冬,结着厚厚“地穿甲”的冰湖上。他开的是一辆连ABS都没有的老掉牙拉达轿车。鬼手师叔的要求是:在完全光滑的冰面上,绕着他随意丢下的几个空汽油桶,完成标准的漂移绕桩。
结果可想而知,小车像抽疯的陀螺,不受控制地旋转、滑撞。不知道撞瘪了多少个油桶,在原地不知道画了多少个零分的“甜甜圈”。小李小邪在冰冷的驾驶室里被甩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
鬼手师叔就穿着厚厚的军大衣,抄着手站在湖岸边上,嘴里叼着烟,看着他的狼狈相,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笑得前仰后合,烟灰抖了一身。
“哈哈哈哈!笨死你算了!重心!感受重心的转移!屁股是干嘛用的?是让你感觉车尾动态的!不是光用来坐和拉屎的!”
等小李小邪终于勉强能控制住车辆,完成了一套歪歪扭扭的绕桩后,整个人几乎虚脱。他瘫在驾驶座上,手指冻得僵硬,几乎失去知觉。
鬼手师叔这才慢悠悠走过来,拉开车门,递给他一个用旧棉絮包裹着、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
“喏,奖励你的。今天有点样子了。” 师叔的语气依旧粗鲁,但那只布满老茧和油污的大手,却用力揉了揉他被汗水浸透的头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小李小邪接过烤红薯,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迫不及待地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流蜜的瓤儿,狠狠咬了一大口。甜糯滚烫的口感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疲惫。他抬起脏兮兮的小脸,看着师叔那张同样不修边幅的脸,傻乎乎地笑了。
类似的“训练”数不胜数。在沙漠里开快要散架的破皮卡追风滚草;在深夜无人的盘山公路上,用蒙住大半前挡风玻璃的方式练习盲开;甚至还在废弃的矿坑里,开着那辆吉普玩过“极限攀爬”……
用的车,无一例外,全是鬼手师叔不知道从哪个报废厂或者废品站淘换来的“工业垃圾”。训练的方式,更是五花八门,怎么折腾人怎么来。用鬼手师叔的话说:“好车谁不会开?能把一堆破烂开出灵性,那才是本事!真到了逃命的时候,你还能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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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觉得是水深火热的折磨,是惨无人道的“虐待”。现在回想起来,那颠簸的破车,那极端的环境,那师叔粗鲁的骂声和偶尔递过来的一个烤红薯、半根劣质香烟……却构成了他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最鲜活、最扎实的底色。
雨渐渐大了些,李小邪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那个烤红薯滚烫的温度,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破吉普里浓郁的机油味和师叔身上的烟草气。
他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带着点无奈的温柔,也带着点桀骜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