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没有察觉,依旧专注地擦拭着那块早已锃亮的金属,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不安的心绪。
“婉儿。”他轻声叫道。
林婉儿的动作猛地停住,缓缓回过头。
路灯昏黄的光线打在她脸上,眼圈果然红肿得厉害,像两颗熟过头的桃子,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到李小邪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
“小邪哥……”她带着浓重的哭腔,丢开抹布站起身,也顾不上手脏,伸手就朝他胳膊、胸口摸索,“你……你真的没事吗?他们有没有打你?我听说那些人好凶的,拿着铁棍……”
李小邪任由她那两只沾满油污的小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检查了一阵,才笑着抓住她的手腕:“傻丫头,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就那几个货色,给你小邪哥我当陪练都嫌不够格。派出所的茶水味道一般,下次不去了。”
他试图用玩笑让她放松,但林婉儿的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她低下头,肩膀轻轻抽动,压抑着哭声:“我好怕……他们突然就冲过来,砸东西……我好怕你出事……”
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担惊受怕的模样,李小邪心里那点因为麻烦事带来的烦躁,瞬间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冲得无影无踪。他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腕,转而用相对干净的手背,轻轻蹭了蹭她湿漉漉的脸颊,抹掉那些泪痕和不小心沾上的污渍。
“别哭了,再哭真成小花猫了。”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你小邪哥命硬,阎王爷见了都头疼。”
林婉儿被他手背的温度熨帖着,听着他带着调侃的安抚,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但小手依旧紧紧抓着他T恤的衣角,仿佛这是她唯一的依靠。
“可是……摊子被砸成这样……”她看着周围的狼藉,心疼地小声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趁机升级换代。”李小邪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随即故意板起脸,“倒是你,怎么不听话跑出来了?还在这擦这些油污,这活儿是你干的吗?看把手弄的。”
他再次抓起她的手,借着灯光看到她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指,此刻又是油污又是灰尘,指尖还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红,不由得皱紧了眉。
林婉儿被他握着手,脸颊微热,小声辩解:“我担心你……在家里坐不住……就想来看看,能帮你做点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被责备的委屈,还有藏不住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