苞米楼子彻底塌了。那是用木头搭起来的两层小楼,专门用来储存苞米棒子的,结实得很。现在柱子断了好几根,整个楼子歪歪斜斜地倒在一边,苞米棒子滚得到处都是。
几头野猪还在那儿拱,看见有人来了,抬起头,嘴里嚼着苞米,发出哼哼的声音,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
“畜生!”曹山林举枪就要打。
那几头野猪像是知道他要开枪似的,不等他瞄准,转身就跑。四蹄蹬开,在雪地上蹿得飞快,眨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曹山林没追。天黑,雪地,追不上。
老孙头从屋里跑出来,只穿着件单衣,冻得直哆嗦。看见苞米楼子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我的苞米啊!一年的收成啊!让这些挨千刀的畜生糟蹋了!”
曹山林把他扶起来:“老孙叔,别哭了,先进屋,冻坏了咋整。”
老孙头的儿子小孙也跑出来,把老爹扶进屋。曹山林跟着进去,屋里冷锅冷灶的,连点热乎气都没有。
“咋回事?”曹山林问。
小孙红着眼圈说:“曹哥,我也不知道。睡得好好的,突然听见轰隆一声,出来一看,苞米楼子就塌了。那群野猪,少说有五六头,个顶个的大。”
曹山林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他拍拍小孙的肩膀:“别急,明儿个我帮你们把苞米归拢归拢,能捡回多少算多少。那几头野猪,我早晚收拾了。”
回到家,倪丽珍还等在门口。看见曹山林和倪丽华平安回来,松了口气。
“咋样?”
“苞米楼子塌了。”曹山林说,“野猪来报仇了。”
倪丽珍吓了一跳:“那咋整?”
“明儿个我带人去追。”曹山林脱下棉袄,坐到炕沿上,“这群畜生不收拾了,屯里安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