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二眼中贪婪之色大盛,但听到“死契”和“上报公社”的威胁,又有些犹豫。
他嬉皮笑脸地想讨价还价:“大队长,您看…一百块是不少,可…那毕竟是大活人呐…俺娘养大俺哥也不容易,这心里头…”
“放你娘的屁!”
王福满直接骂了回去,毫不客气,“程老二!别给脸不要脸!一百块!够你们家挣多少年工分?立下字据,拿钱走人,清清白白!要是再敢胡搅蛮缠,别说这一百块没有,老子现在就让民兵连长把你们捆了送公社!你信不信?看看是你们老程家的脸面重要,还是吃牢饭重要!”
他又放缓了点语气,但依旧强硬:“山林厚道,念点旧情,才肯再出这笔钱,买个彻底清净。你们要是识相,拿了钱,安安生生过日子,大家以后还好相见。要是非要闹得鱼死网破,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后果!现在政策一天比一天紧,打击坏分子绝不手软!”
程婆子被“捆了送公社”、“吃牢饭”吓住了,脸色发白,赶紧偷偷拉扯儿子的衣角。
程老二带来的两个本家叔伯也面面相觑,他们可不想被牵连进去。
这年头,公社武装部和派出所的权威是实实在在的。
程老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着王福满铁青的脸,又瞟了一眼旁边始终沉默但眼神冰冷的曹山林,知道今天这便宜不好占,硬顶下去恐怕真要吃亏。
最终,他咬了咬牙,像是吃了多大亏似的:“成!成!大队长,您说了算!一百就一百!俺们按手印!”
王福满冷哼一声,早有准备,从抽屉里拿出毛笔、墨盒和一张新的信纸。
他亲自执笔,沉吟片刻,用尽量通俗但措辞极其严厉的文字写道:
小主,
“断绝关系书
立书人:程门刘氏(程婆子)、程老二、程老三…(所有程家成年成员姓名)
今有棒子沟屯社员曹山林,自愿出于人道,一次性补偿我程家人民币壹佰五十元整(已结清)。自此之后,倪丽珍(曾用名程倪氏)与我程家再无任何瓜葛,婚丧嫁娶,各不相干。我程家全体成员自愿保证,永不以此事为由,向曹山林、倪丽珍二人进行任何形式的纠缠、索要、骚扰或报复。如有违反,愿受国法屯规严惩,并十倍返还所得款项。
空口无凭,立字为证。永不反悔。
见证人:王福满(棒子沟生产大队大队长)
公元一九七九年X月X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