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逆向解析奈玛拉人那独特的的大脑和发丝结构,白牧辰成功研发出了一种半生物半机械的脑机接口。
在“读取”信息方面它已经取得了相当的成功。
她的表层意识,那些未经组织的碎片化思绪、图像、乃至情绪波动,都能以数据流的形式被清晰地捕捉,并显示在屏幕上。
但“写入”信息则遭遇了难以逾越的壁垒。
大脑不是硬盘,意识也不是文件。
白牧辰可以轻易地通过神经信号刺激大脑的特定区域,让实验体“看到”闪光,或“听到”嗡鸣。
但想要将一段复杂的电子信号,例如一部电影、一本书,翻译成大脑能够理解并接收的信息,却完全做不到。
大脑会将这些强行灌入的复杂信号识别为无意义的噪音,并本能地将其屏蔽,或因为无法解读而自行脑补出各种怪诞景象。
就跟吃菌子中毒了一样。
那种能够实现完全沉浸式虚拟现实,将整个世界“写入”意识的全息潜入技术,仍旧遥遥无期。
“催化加工”的黑箱,“脑机接口”的壁垒……
白牧辰看着眼前这两份都陷入了僵局的研究报告,无数条看似无关的线索在她的思维中交汇、碰撞,最终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她知识体系中一个此前并未被足够重视的短板。
无论是催化剂中无数微生物的协同作用,还是大脑中亿万神经元的复杂连接,它们都不是简单的线性系统。
它们的宏观行为都无法通过拆解分析其微观组分来预测和理解。
这些都是复杂科学的研究范畴。
白牧辰一直以来所使用的,从地球文明的知识体系中继承而来的一种科学思维——还原论。
这种思维模式相信,要理解一个复杂的系统,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其不断地拆解,分解为最基础、最简单的组成部分。
只要彻底搞懂了每一个零件的行为规律,就能反向推导出整个系统的运作方式。
这就像修理一块精密的机械表。
你可以把它拆成一堆齿轮、弹簧和指针,研究清楚每一个零件的功能,最后就能理解整块手表是如何报时的。
在这个模型里“整体”等于“部分之和”。
这种方法在第二阶梯的大部分领域都无往不利。
它帮助人类理解了从天体运行到原子结构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