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啥给他们多加?!”一个饿得眼窝深陷的老头突然指着那几面崭新的破布吼道,“你看他们的旗!那是新布!这几个人根本不是逃难的,刚才我还看他们在路边偷偷啃干粮!”
一石激起千层浪。
“是沈家的狗腿子!”
“打死这帮探子!”
根本不需要魏无忌动手,愤怒的人群瞬间淹没了那几个探子。
这就是群众路线的威力,一旦利益被差别化对待,人民内部的眼睛比雪亮还亮。
混乱中,几个鼻青脸肿的探子被民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堤尾的临时审讯点。
裴九龄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只刚从探子鞋底夹层里剖出来的千层底。
布层之间,赫然夹着一张只有拇指宽的桑皮纸,上面盖着沈家的私印火漆。
“‘阻断越州粮讯,煽动抢仓’。”裴九龄念着上面的字,指尖搓了搓那枚火漆,“沈家这印泥里掺了艾草灰,防虫蛀,讲究。”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套微雕工具和一方还未干透的萝卜章。
那是他刚才照着火漆印现场刻的。
片刻后,一张新的桑皮纸被塞回了鞋底。
上面的内容变成了“调盐令”——命潜伏者即刻将沈家囤积在城南暗仓的三千石私盐低价抛售,以乱林昭之市价。
“把鞋缝好,手艺要细。”裴九龄拍了拍那个已经被打晕的探子的脸,笑得像个慈祥的邻家大叔。
另一边,安置点的角落里。
林昭蹲在一个蜷缩成一团的老妪面前。
老人家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孙子,手里的那面“信旗”已经磨得只剩下一半,竹竿上全是血手印。
“老人家,哪儿来的?”林昭递过去一块热毛巾。
老妪身子一颤,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哆哆嗦嗦地答道:“余、余杭塘栖……水淹了,全淹了……家里没人了,就剩这个讨债鬼……”
塘栖,那是去年水灾的重灾区,也是沈家兼并土地最狠的地方。
林昭没说话,只是招手叫来书记员:“登记,籍贯余杭塘栖,发‘塘栖信户’铜牌。只要牌子在,今后塘栖光复,原来的地,这就是地契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