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劫道的了?”林昭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短刀。
“劫道的没遇上,遇上了一群没户口的‘黑户’。”苏晚晴脸色不好看,把一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册子往桌上一拍,“城西破庙里还有四十二个孤儿,因为没赶上第一次普查,没有学籍牌,义仓的人死活不给发粮。”
她指了指自己那截断袖:“我把袖子撕了,写了四十二张‘信议堂特准’的条子,先让他们把命续上。”
林昭看着那截光秃秃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还沾着点庙里的烟灰。
这就是僵化的行政死角,不管什么朝代,哪怕是穿越者搞的改革,也总有覆盖不到的阴影。
“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斩后奏。”林昭沉声道,“规矩是我定的,我随时能改。”
正说着,魏无忌那个闷葫芦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张布防图。
“义仓得加人。”魏无忌惜字如金,“昨晚那老太太差点把义仓烧了。我建议从护卫队抽调五十个青壮年,三班倒。”
“不行。”林昭想都没想就否了,“青壮年现在的任务是把城外的荒地开出来,还有运粮、修墙。把劳动力耗在看大门上,太奢侈。”
魏无忌皱眉:“那谁看?没人看,耗子都比人吃得多。”
林昭目光扫过窗外。
墙根底下,那群昨晚蹲守的孩子正扶着自家的爷爷奶奶晒太阳。
那些老人,有的瞎了一只眼,有的断了条腿,在这个乱世里,是被视为“累赘”的存在。
“谁说一定要青壮?”林昭脑子里闪过现代社区里那些戴着红袖箍、战斗力爆表的大妈大爷,“咱们组建一支‘银发守仓队’。”
招募令一出,整个越州城的“老古董”们都炸了锅。
只要年满六十,身家清白,就能报名。
不干重活,就负责坐在义仓门口晒太阳、聊天、盯着进出的人。
待遇是每天半升米,外加一枚代表荣誉的红绳结。
这哪是招工,这是尊老。
当天下午,义仓门口就坐满了一排“老神仙”。
这帮老头老太太,眼睛毒得很。
谁家小子手脚不干净,谁家媳妇多领了一勺,他们门儿清。
变故发生在一个时辰后。
一条饿疯了的野狗趁人不备,叼起角落里一袋刚分装好的米就跑。
换做平时,这种事大家也就骂两句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