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远处正在劳作的村民。
“这地硬,但人比地更硬。”
苏晚晴似乎早就料到了林昭的反应,她将那张《护土预案》铺开:“那就按第二套方案走。把十七户信冢的位置标出来,画成‘守心图’,送到村塾去。告诉那些娃娃,那是咱们村的心脏。只要看见外人拿着铁器靠近一百步,就给我死命地摇陶铃。”
“至于成年人……”苏晚晴顿了顿,看向林昭。
“成年人不躲。”林昭从墙角拎起一把锄头,“干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桃花村的村口却没有往日的喧嚣。
所有的青壮年都被召集了起来。
没有刀枪,没有棍棒,甚至连锄头都没拿。
每人背上,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那是从每家每户的“信冢”上取下来的一捧土。
“都听好了!”林昭站在一块大青石上,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金石之气,“京城来了帮大爷,说咱们这地脏,要拿石灰给咱们洗洗。咱们没权没势,这地契官府也不认。咱们唯一有的,就是这一袋子土。”
底下一片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现在,把这土给我垒起来!”
几百个麻袋,被层层叠叠地堆在村口的必经之路上。
那不是城墙,只是一道不到半人高的矮墙。
但这墙里装的,是十七户人家的断簪、旧衣、乳牙,还有那一笔笔黑亮如金的墨契。
林昭走到矮墙的最中间,手里捏着那块焦黑的半截腰牌。
他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将那块象征着皇权暴力的腰牌,重重地拍进了一袋泥土里。
“他们要挖,就得先从这道墙上跨过去。”林昭拍了拍手上的土,“跨过去,就是踩碎了咱们的骨头。挖开了,就是刨了咱们的祖坟。”
日头西沉,夜色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