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走过的路必留下痕迹。”林昭接过那靴子看了看,随手扔进肥料坑,“舆论战打响了,接下来就看裴九龄的实操了。”
裴九龄确实是个搞执行的一把好手。
既然有了苏晚晴的理论支持,这老小子直接在义仓外墙挂了个牌子——《信冢公示制》。
这招太毒了。
凡是新埋信物的人家,必须找左邻右舍三户人家做见证,还得有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画押,最后名字刻在义仓的外墙上。
这哪里是埋东西,这简直就是一场庄严的“确权仪式”。
不到午时,报名的人就排到了村口。
八十三户。
林昭站在高处看着。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兵,哆哆嗦嗦地解下背后的布包,里面是一把断成两截的锈刀。
“这是俺哥的刀。”老兵跪在坑前,嗓子眼里像塞了炭,“当年为了护着这块地,被流寇砍死的。今天把刀埋这儿,这地就是俺老李家的根。”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红着眼,埋进去一块发黄的襁褓布。
那是她两年前夭折的孩子用过的。
每一铲土下去,都像是给这片土地打上了一颗钉子。
日头偏西的时候,越州府的反应终于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风水官,也不是衙役,而是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师爷。
他没敢进村,站在村口的界碑外,客客气气地递进来一张帖子。
是知府苏铭的“和解令”。
上面的话说得很漂亮,什么“体恤民情”、“特事特办”,甚至暗示愿意默认那些墨契的效力。
但条件只有两个:第一,自毁那些还在地下的传声铃网;第二,交出“勘灾墨”的配方。
“他们怕了。”苏晚晴看着那张帖子,冷笑,“他们不在乎地给谁种,他们在乎的是那种能把几百人瞬间拧成一股绳的铃铛,还有那种能让泥巴变成契约的墨水。”
小主,
林昭没说话,只是冲着身后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