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从袖口摸出一颗花生米抛进嘴里,眼神里透着股冷意。
早在三天前,魏无忌就已经摸进了仓正的府邸。
在这个万物互联的“铃音体系”里,最大的惩罚不是噪音轰炸,而是——被系统除名。
魏无忌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枚拆下来的铜制铃舌:“昨晚,他邻居家的铃响了,隔壁街的铃也响了,那是咱们例行的整点报时。整个鸣凤镇都在响,唯独他家那口特制的铜铃,死寂如坟。”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心里有鬼的人,在半夜听到四面楚歌,却发现自己手里唯一的通讯工具成了废铁。
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仿佛置身孤岛的恐惧,比直接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还要瘆人。
“他疯了半宿。”魏无忌面无表情地补充,“砸烂了屋里所有的铜器,喊着有鬼捂住了铃铛的嘴。天没亮就出了门,鞋跑掉了都不敢停。”
林昭轻笑一声:“哪有什么鬼神,是他那点还没烂透的良心,在黑夜里把自己吓醒了。”
此时,裴九龄已经像只见到腥味的猫,迅速接过了那只木匣。
他那双常年跟账本打交道的手,翻页速度快得惊人。
算盘珠子在他指下噼里啪啦乱响,像是一曲急促的战歌。
“头儿,这账不对。”裴九龄突然按住账本,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这老小子虽然贪,但他那个猪脑子吞不下这么大的盘子。你看这笔,‘常平仓修缮费’,每半年就支取三千两,流向全是……京城。”
裴九龄的手指停在一个不起眼的符号上——那是一个极小的“御”字印记。
“是监察御史那个圈子的人。”裴九龄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把咱们越州的粮,当成了京城那帮清流老爷们的私房钱袋子啊。”
林昭接过账本扫了一眼,眼神并未有多少波澜。
“把他带过来。”
片刻后,仓正被魏无忌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义仓前的空地上。
面前是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火舌舔舐着空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林……林先生……”仓正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林昭没说话,只是从木匣里抓起那一沓厚厚的地契。
那是多少百姓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家业,此刻在他手里却像是一堆废纸。
“你想求个响儿?”林昭手腕一翻,那叠地契轻飘飘地落进了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