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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人。”林昭放下茶杯。

从人群最后方，二十三个披着斗篷的人影走了出来。

他们走得很慢，腿还在抖，但确实是在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那是李阿秀的娘。

她走到那个贴着女儿名字的空椅子前，扑通一声跪下，嚎啕大哭。

林昭走过去，扶起老太太，把抽签箱捧到她面前：“大娘，别哭。手伸进去，摸一个球出来。这一把，您替女儿抽。”

老太太颤巍巍地把手伸进箱子，摸索了半天，抓出来一个。

“三十七号！”刘知远大声报数。

“中！”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甚至把帽子扔上了天。

那几个顾家的管事脸色惨白，缩着脖子想往后溜，却被周围红了眼的百姓死死堵住。

这一天，三十一个名额尘埃落定，其中九个是江南人。

当晚，魏无忌走进临时书房时，靴子上还沾着泥点子。

“顾家那边乱了。”魏无忌给自己倒了杯冷水，一口灌下去，“他们原本以为只要吓住那二十几个人就行，没想到咱们敢把这事儿摊开来说。现在江南几个县都在传，说顾家怕查账是因为偷了朝廷的税。顾家那老头子气得摔了两个古董花瓶，说咱们这是在发动刁民斗士绅。”

“他们终于明白了。”林昭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灯火，“他们以为我在选官，其实我是在选种。最可怕的不是有一个林昭带头，是人人都可以是那个头。”

他转过身，眼神在烛火下跳动：“只要这套程序转起来，谁敢伸手卡住齿轮，谁的手就会被搅碎。这才是他们真正害怕的东西。”

魏无忌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竹筒：“对了，这是京城刚送出来的急件。内阁那边有动静了。”

林昭接过竹筒，挑开封蜡，倒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奏章抄本。

奏章很厚，还没翻开，就能闻到一股子陈旧的檀香味。

封面上只有一行字，字体端正圆润，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

《关于废除“国民审计院”的十三条理由》

林昭的目光落在落款处，那里盖着一枚鲜红的私印。

那是前朝太傅、如今被软禁在府中的那个人物——周秉义。

“十三条理由……”林昭手指轻轻敲击着封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真正的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