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通宝”的铸造成本,仅仅是面值的三成。
小主,
剩下的七成利润,像输血一样流向了三个固定的渠道:贿赂沿途关卡的地方官、资助那些专门写文章骂改革派的旧书院、以及豢养街头混混传播谣言。
手指翻到最后一页,林昭的目光凝固了。
那里的“盈利用途”一栏,用朱砂笔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批注:“三成赎身,四成蓄力,三成……建‘影朝’。”
这哪里是在做生意。
这就是在用这一枚枚铜钱,在地下一点一点搭建另一个不需要露脸、不需要负责、却能吸干大炎血肉的影子朝廷。
林昭合上账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不是想复辟旧制。”他对站在阴影里的魏无忌说道,“他们是嫌旧制还不够烂,想造一个更听话的怪物。”
魏无忌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柳如是的加急快马到了。
信使滚鞍下马,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呈上一只密封的锦盒。
“林先生!柳大家在苏州截获了一批刚出炉的新钱!”
林昭挑开锦盒的锁扣。
一枚崭新的铜钱静静躺在黄绸布上。
还是那熟悉的“新政通宝”,还是那精致的麦穗纹。
但这枚钱的中间,不再是方正的孔洞。
那原本象征“天圆地方”规矩的方孔,被扭曲、拉伸,铸成了一圈紧紧缠绕的锁链形状。
这不是钱。
这是镣铐。
林昭捏起那枚钱,冰冷的金属咯得指腹生疼。
那个画着“囚”字的纸片还压在茶杯下,而眼前这枚实物,已经把那个字的含义赤裸裸地具象化了。
那个“囚”字里的“人”,不是被关起来了。
那个人,是被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