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翁高见!是学生愚钝了。”
李达天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容:
“至于西门庆那边,他刚攀上蔡太师,这层关系看似风光,实则根基尚浅,全赖金银维系,能稳固到几时,还未可知。蔡太师门下奔走者如过江之鲫,他西门庆不过是其中新进的一员罢了。我们何必急着站队,给他当枪使?”
“那东翁的意思是……”师爷目光闪烁。
“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
李达天淡淡道:“他们二人相斗,我们便两不相帮,亦两不得罪。西门庆若以官身压人,只要不逾矩,我们便按章办事,给他几分面子。武大郎若求上门来,只要不触及根本,能行方便处,也行些方便。让他们先去斗,斗得越凶,才越显得我们这‘父母官’的位置重要。待到他们两败俱伤,或是有一方显出颓势时,我们再……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师爷已经心领神会,脸上也露出了然的笑容。
“学生明白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东翁此策,实在是高明!”
“去吧,明天记得带人去把武大郎的产业全部核查一遍,税务、安全、卫生一样都不能落下。还有,动静越大越好!”
师爷一听这话,不由得愣住了,下意识问道:
“东翁,您方才不是说……两不相帮,静观其变么?这大张旗鼓地去查武记的产业,岂不是……岂不是在帮西门庆找由头,与那武大郎为难?”
李达天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捻须呵呵笑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狡黠:
“师爷啊师爷,你跟了我这些年,这官场上的道行,还得再练练。”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了两步,慢条斯理地剖析道:
“我且问你,今日宴席之上,西门庆最在意的是什么?最想做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