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大人高升!可喜可贺!”
“早就看出西门兄非池中之物,果然一飞冲天!”
“今后还望大人多多提携!”
西门庆志得意满,来者不拒,站在门口与众人寒暄,享受着这众星拱月般的荣耀。
他当即大手一挥,吩咐下去:“杀猪宰羊,准备上等酒席!将城里最好的戏班子请来,连唱他半个月!所有来贺的宾客,都是我西门庆的贵客,定要一醉方休!”
府内立时忙作一团,仆人们穿梭不息,搬抬酒肉,搭设戏台。不多时,酒宴摆开,笙歌聒耳,锣鼓喧天。
西门庆身着官服,高坐主位,接受着众人的轮番敬酒,看着台下觥筹交错,听着耳边奉承不绝,只觉得人生快意,莫过于此。连那怀有身孕的孟玉楼,也成了众人道贺的焦点,更让西门庆觉得脸上有光。
几位分号的掌柜,尤其是绸缎庄的,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武记的冲击让他们账面上的数字一日难看一日,好不容易盼到东家回来,只想立刻禀明困境,寻求对策。
他们几次想凑上前去,寻个空当汇报,却都被眼尖的来兴儿拦了下来。
来兴儿如今是府里的小厮头领,又深知潘金莲与陈敬济的勾当,更明白如今府里的“风向”。
他将几位掌柜拉到僻静处,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警告意味道:
“几位掌柜,怎地如此没眼色?没看见老爷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刚做了官,三娘又怀了身子,这是双喜临门!老爷正在兴头上,宴请宾客,彰显荣耀,你们这个时候跑去说铺子亏了钱,生意被抢了,不是存心给老爷添堵,找不痛快么?仔细触了霉头,吃不了兜着走!”
几位掌柜面面相觑,心中叫苦不迭,却也知道来兴儿说得在理。如今这情形,确实不是汇报坏消息的时候。只得唉声叹气,强颜欢笑,混在贺喜的人群中,眼睁睁看着西门庆在众人的奉承下沉醉,心中的忧虑万分。
这日又是一场大席。
上席坐着乔大户、王皇亲、周守备等有头脸的人物,下席则是应伯爵、谢希大、祝实念等一众帮闲兄弟。
李桂卿、吴银儿、董娇儿、韩玉钏儿几个粉头拨弄着琵琶弦子,咿咿呀呀地唱了几支喜庆祥和的时兴小曲儿,为这庆贺场面添色不少。
曲毕,几个粉头便袅袅婷婷地下来,执壶斟酒,软语温存,穿梭于席间敬酒。
那应伯爵,人送外号“应花子”,最是嘴贱贫舌,此刻几杯黄汤下肚,更是口无遮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