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打断他,泪水又涌了出来,这次她装出十分的委屈和后怕。
“他骂你强占他老婆,拿点赏钱哄骗他!他还骂我……骂我是淫妇,是专会牵线搭桥、帮凶掩蔽的拉皮条的!官人,你在外头快活,我却在家里替你顶着这骂名,如今还要替你挡刀子!这且罢了,那杀千刀的醉汉,竟把当初……当初那件事也抖落出来了!”
她说到此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颤音。
“说我们当初如何密谋,要……要毒杀武大郎!官人,如今武大郎风头正盛,这事儿若是传扬开去,我潘金莲还有命在吗?我便是那罪魁祸首,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番话,牵扯出武大郎旧事,真正戳中了西门庆的肺管子。
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眸中寒光闪烁。
“你这些话,是哪里听来的?可有凭据?”
“来兴儿!来兴儿亲耳听见的!一字不差!”
潘金莲斩钉截铁道,“你若不信,立刻叫他来对质!”
西门庆不再多言,转身厉声喝道:
“叫来兴儿来!”
不多时,来兴儿战战兢兢地进来,跪在地上。
西门庆也不让他起身,只冷着脸让他把听到的话再说一遍。
来兴儿不敢隐瞒,又将来旺如何骂主、如何起杀心、如何揭破旧日隐私的话,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比之前对潘金莲说的更为详尽具体。
西门庆听完,脸上已是乌云密布,挥挥手让来兴儿下去。他负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眼神阴鸷得吓人。
潘金莲在一旁抽泣,偷眼瞧他神色,知道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言,只等着他决断。
沉默半晌,西门庆猛地站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个不知死活的狗奴才!”
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了。
他没有回书房,也没有去其他妻妾房里,而是径直走到了花园那假山附近。
他叫过无限极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玉箫会意,连忙去找宋慧莲。
不多时,宋慧莲被玉箫半请半拉地带到了假山洞口。
她一见西门庆面色阴沉地等在那里,心里便是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爹……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