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间,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嗒”声,如同夜猫落脚。
来了!
随即,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般滑入室内,正是鼓上蚤时迁。
“哥哥,小弟特来辞行。”时迁笑嘻嘻地拱手。
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此地热闹看罢,我还是去水泊梁山寻些耍子了。”
吕茅立刻起身,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
“时迁兄弟,今日之事,多亏你出手相助,否则我武大郎恐难全身而退。大恩不言谢!”
说着,他从桌下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布包,推到时迁面前。
“这里是五十两白银,区区心意,万望兄弟笑纳,路上也好做个盘缠。”
时迁眼睛一亮,也不推辞,顺手接过揣入怀里,笑道:
“哥哥客气了!路见不平,顺手牵……咳咳,顺手帮个小忙,何足挂齿!不过……”
他略一思忖,从怀中掏出一把物件儿扔在桌上:“既然武大哥如此客气,我也还武大哥一个人情。”
吕茅定睛一看,竟是十来支锋利的短箭。这么一来白日于春他们空空的箭管便解释得通了。
“多谢时迁兄弟仗义出手!”
吕茅倒头再拜,时迁赶忙扶住。
“时迁兄弟,既然你要往水泊梁山而去,我这里倒有个消息与你。”
说罢便把西门庆派家丁携金银前往东京的消息说与时迁。
“不下千两金银珠玉!”
时迁闻言,那双精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干的就是这无本买卖,听到如此巨款,怎能不动心?
但随即他又皱起眉头,搓着手道:
“哥哥消息确实?只是……他既派心腹护送,必然谨慎,我孤身一人,怕是……”
吕茅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便看似无意地提点道:
“兄弟所言极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不过我听闻,此去东京,必经那十字坡地界。兄弟常在江湖行走,可曾听说,那十字坡前,有家酒店……”
时迁是何等机灵之人,立刻一拍大腿,眼中放出光来。
“十字坡!张青、孙二娘!”
他怎会不知那对专做“人肉包子”的夫妻?那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黑店掌柜!若是能与他们联手……
“哥哥的意思是……”
时迁看向吕茅,眼中充满了兴奋与了然。
吕茅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兄弟是聪明人,消息我告知于你,如何行事,全凭兄弟心意。只是切记,凡事需谨慎,安全为上。”
时迁心领神会,哪里还坐得住,当即拱手:“多谢哥哥指点迷津!事不宜迟,小弟这就动身,前去与那孙二娘‘合计合计’!哥哥静候佳音便是!”
说罢,他身形一晃,如一道青烟般穿窗而出,融入夜色之中,直奔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十字坡而去。